“七日……真的太快了。”
顧長安心中暗自思量。
其實,這場看似不可能的勝利,並非全靠他一人。
早在問道大會開始的前夜,那個神出鬼沒的魏達寶,其實悄悄來找過他一次。
“顧公子,文的事,你來辦。武的事,或者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咱家來辦。”
那個老太監當時笑得一臉褶子,眼神卻冷得像冰。
兩人在那晚達成了一個默契:顧長安負責在前臺造勢,去撬動士林和民心,給朝廷一個不得不收的理由;而魏達寶,則負責統籌暗線,比如確保那些萬民書能繞過江南官場的層層阻礙直達御前,比如讓北周的公羊述“恰好”寫那封推薦信。
但即便如此,顧長安依舊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照他的設想,這盤棋至少要下三個月。透過漫長的輿論發酵,逼迫謝、蘇、裴三人中的一家主動退出,或者讓朝廷不得不增加名額,這才是正途。
可現在,僅僅七天,聖旨就下來了。
而且是“六部聯署,加蓋大印”的最高規格特赦。
“這未免也太快了些。”
顧長安翻了個身,眉頭微蹙。
大唐的官僚機構他了解,一份奏摺從江南到京城,再到各部討論、宰相批紅、皇帝蓋章,這一套下來,沒個半個月根本下不來。
除非……
除非這道聖旨,根本就沒有經過正常的程式。
或者是,有人動用了某種超越規則的力量,強行讓這就如同兒戲般的“特赦”,變成了既定事實。
“魏公公……還是那位深宮裡的皇后娘娘?”
顧長安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這道聖旨與其說是恩賜,不如說是一道催命符,直接將他和若曦,推到了風口浪尖。
“不想了。”
顧長安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出腦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已經入局,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下完這盤棋。
“先生……”
忽然,一聲極輕的呼喚從床上傳來。
顧長安側過頭。
藉著月光,他看到李若曦正側著身子,趴在床沿上,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身邊的沈蕭漁似乎已經睡熟了,發出了輕微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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