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內。
沈蕭漁已經手腳麻利地生起了火,鐵鍋裡翻滾著奶白色的魚湯,濃郁的鮮香混合著蔥姜的味道,讓人食指大動。
李若曦蹲在旁邊,雙手托腮,滿眼崇拜地看著沈姐姐那行雲流水的廚藝,時不時還幫著遞個調料。
顧長安則是毫無形象地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手裡捏著一片枯黃的楓葉,眼神有些渙散。
“唉……”
他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日子,沒法過了。
別人只看到他風光無限,官居三品太子少保,又是大唐長公主的未婚夫,甚至連國子監那幫眼高於頂的老學究,現在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顧師”。
每天找他求字、求策論的大臣,能把顧府的門檻給踏破。
到了晚上,這齊人之福更是讓人腰痠背痛(雖然痛並快樂著)。
但這些,都是小事。
真正讓顧長安覺得天快要塌下來的,是三天前的一件事。
當時,他書房內闖進了一個人。
給他送了一封信。
顧長安當時差點沒收住他那九品法相境的恐怖威壓,差點把那個人直接捏成血霧!
但當他看到那封信上的火漆印記時,他硬生生地停住了手。
那是北周兵馬大元帥、手握三十萬鐵騎的人屠——沈滄海的絕密私信!
信的內容,讓顧長安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背發涼。
【姓顧的小王八蛋!】
【你拐走老子閨女,已經整整五年了!五年!小漁那死丫頭,連個過年都沒回來看過老子一眼!】
【老子不管你在大唐當什麼官,也不管你有多大本事!今年過年,也就是三個月後!】
【你必須、立刻、馬上,帶著小漁,滾回北周天啟城來!陪老子過個團圓年!】
如果僅僅是沈滄海的威脅,顧長安或許還能厚著臉皮裝死。
但要命的是,在那封信的最下面,還有幾行娟秀卻被淚水暈染得有些模糊的字跡。
那是沈蕭漁的母親,北周王妃親筆寫下的附言:
【長安賢侄,小漁離家五年……今年除夕,帶她回來看看吧……】
看到這行字,顧長安的心瞬間就軟了。
他太清楚沈蕭漁是個什麼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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