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徐三坐在桌前,眉頭緊鎖,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絲掙扎。
他手中的筆尖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似乎承載著千鈞之重。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劃下,將報告上那句足以給林夜定性的“疑似邪術使用者,建議清除”的描述,重重劃去,改為了模糊而留有餘地的“可控變數,建議觀察”。
那顫抖的指尖,那如釋重負的吐息……
林夜忽然明白了。
這個人,從來就不是一臺冷血無情的機器!
他只是將自己活成了“規則”本身,用絕對的理性和冷酷來包裹那份不曾熄滅的人性,以此來執行他認為“必須執行”的殘酷使命!
他不是在殺人,他是在執行程式。他不是背叛,他是在貫徹秩序。
可這份秩序,早已將他自己也吞噬殆盡!
“嗬……”林夜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是憤怒,是悲涼,更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刺痛。
與此同時,在塔群外圍一公里處的一座破敗山神廟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舉著一個高倍望遠鏡,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淚水。
他正是公司裡那位不起眼的退休檔案員,老賬房。
他看到了唐妙興被逼退,看到了林夜在銀絲的絞殺下險象環生,更看到了塔頂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三兒……你這又是何苦……”
老賬房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臺老舊的磁帶錄音機,按下了播放鍵。
“滋……沙沙……”
一陣電流聲後,徐三那特有的、冷靜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緩緩流出:
“……關於臨時工X07號物件林夜的第四次風險評估報告……雖其掌握的術法體系(疑似忍術)具備高危潛力,但縱觀其所有行為動機,始終圍繞‘守護個體’與‘自我生存’展開,未發現主動破壞秩序、危害社會傾向。建議……將其列為長期觀察項,而非清除目標。”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老賬房老淚縱橫,喃喃自語:“他一直在保你啊,小子……可現在,他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了……”
老人擦乾眼淚,從神像底座下摸出一隻信鴿。
他迅速將一張手繪的地圖卷好,塞進信鴿腿部的腳環中,用力將其拋向夜空。
“去!去找他!這是三兒……最後能給你的東西了!”
信鴿振翅,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穿過音波與絲線的間隙。
正在狼狽閃避的林夜猛然抬頭,他看到了那隻搏命飛來的信鴿。
他心念一動,用盡最後的氣力縱身一躍,在半空中接住墜落的地圖卷軸。
展開地圖的瞬間,林夜的瞳孔驟然一縮!
圖上潦草地標記著七座塔的結構圖,其中一個位置被重重圈出,旁邊寫著三個字——“第三塔,基座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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