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踹碎了預先用寫輪眼觀察出的牆壁薄弱點，藉著建築崩塌的巨大推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電光，在碎石徹底掩埋丹房前的剎那，生生撞出了一條生路。
等到他在山谷隱蔽處與蘇晚晴匯合時，背上的姚玲已經面如金紙，呼吸細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的蛛絲。
臨時據點設在一個廢棄的礦洞深處，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的黴味。
“怎麼傷成這樣？”蘇晚晴快步迎上來，只看了一眼姚玲的臉色，心就涼了半截。
她指尖掐出一點靈光，探入姚玲的頸側，隨即臉色劇變，“抑制劑……博士在抽她的血，還注入了強效代謝藥物。她體內的‘百草血清’活性在瘋狂流失，這根本不是在殺人，這是在‘榨汁’！”
而一旁的石床上，郭真君的情況更糟。
那些黑色的紋路已經爬上了他的眼瞼，每一根血管都像是要破皮而出的蜈蚣，在那兒猙獰地跳動。
“救……救這娃子……”郭真君顫抖著伸出枯槁的手，死死拽住林夜的衣角，聲音裡透著絕望的哀求，“我老頭子……活夠了……別……別造孽……”
姚玲費力地睜開眼，嘴角掛著一絲慘淡的笑，看向林夜的眼神里充滿了自嘲：“林夜……你贏了……也輸了。血清活性不夠了，普通的血……救不了他。唯一的方法……用六爻丹派的‘祭命符陣’。以我為鼎，把我全身的生命力和血清濃縮成一滴‘精血’。他能活……我，得死。”
蘇晚晴咬著下唇，手中的符籙微微顫抖。
這是個死局，一命換一命。
在異人的世界裡，這種殘酷的算術題每天都在發生，但真要落到實處，那股透心的涼意足以讓人窒息。
“犧牲一個，救回一個，這賬怎麼算都不虧。”林夜低著頭，細碎的髮絲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夜！”蘇晚晴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失望和焦急。
“吵死了，算賬那是會計的事，我是個送快遞的。”
林夜猛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血色的三勾玉，飛速旋轉間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小孩子才做選擇，老子全都要。”
他一把推開蘇晚晴，指尖在空中拉出幾道殘影，雷火炁在地面上生生刻出了兩個背對背的奇詭陣圖。
“晚晴，幫我穩住姚玲的命火！不是獻祭，是置換！”
林夜雙目充血，雙手分別按在郭真君和姚玲的天靈蓋上。
體內的查克拉與炁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共振，他將自己的經脈當成了轉換器，雷火之力化作無數透明的絲線，強行將兩個原本不相容的生命系統連線在一起。
“給我滾過去！”
隨著林夜的一聲暴喝，郭真君體內的漆黑毒素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洩口，順著林夜的經脈，瘋狂湧向姚玲。
而姚玲體內那股充滿生機的百草血清，則在毒素的倒逼下，被林夜用暴力手段強行壓縮、提純。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砂輪在林夜的骨髓裡反覆摩擦，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血色。
姚玲發出痛苦的嗚咽，郭真君的身體則劇烈抽搐。
蘇晚晴緊張地維持著符陣，她能感覺到，三人的氣息在這一刻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終於，隨著姚玲指尖發出一聲輕微的“噗嗤”聲，一滴如同紅寶石般晶瑩、中央閃爍著暗金光芒的血珠緩緩滴落，正中郭真君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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