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視線緊緊鎖在那一縷從滾燙機殼上飄起的青煙,鼻腔裡滿是電子元器件燒焦後的刺鼻味道,像極了他小時候拆壞收音機時聞到的氣味。
蘇晚晴沒空理會他的走神,她的指尖輕盈地搭在機殼上,猶如最精準的醫師在為垂死的病人診脈。
忽然,她並指如刀,從符袋中拈出一張薄如蟬翼、通體淡黃的符紙,符紙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導電紋路。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符紙貼在已經燒得焦黑的晶片區域,隨後指尖渡過去一絲比髮絲還細的炁。
這簡直是在報廢的雷區裡玩拆彈。
“滋——”
那張符紙瞬間亮起微弱的電光,像垂死之人最後的迴光返照。
已經徹底黑掉的螢幕掙扎著閃爍了一下,一道模糊不清的全息投影被強行擠了出來,在空氣中維持了不到兩秒。
那是一幅立體地形圖,輪廓崎嶇,主峰巍峨,林夜一眼就認了出來——龍虎山。
而在地圖的一角,一串幾乎被雪花點淹沒的字元頑強地顯現著:【天師府資產-07號隔離區】。
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晶片徹底碎裂,螢幕閃過最後一道綠光,永恆地暗了下去。
那臺可憐的記錄儀,終於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壯烈犧牲。
龍虎山?天師府?
林夜心裡咯-噔一下,這地方可太敏感了。
張楚嵐那小子不就是從那兒出來的麼?
“陷阱……絕對是陷阱!”
一聲嘶啞的尖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姚玲不知何時已經撐起了半個身子,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經消散的投影,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嗦著,臉色比剛才被藤蔓吸乾時還要慘白。
“博士對八奇技,尤其是天師府的‘炁體源流’,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痴迷和……仇恨。”姚玲大口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所有關於‘張家宿命’的研究,最終都指向了那裡!他絕不是想讓我們去尋寶,那裡……那裡一定有他佈置下的,最惡毒、最瘋狂的後手!”
林夜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一個頂級科研瘋子,惦記上了異人界傳承最久、水最深的老牌勢力之一。
這劇情光是聽著,就感覺自己的臨時工保險額度不太夠用。
就在這要命的節骨眼上,異變陡生!
“嗬——啊啊啊!”
一直沉默不語的郭真君,突然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彷彿野獸被剝皮抽筋般的嘶吼。
他雙膝一軟,猛地跪倒在地,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像個被無形電擊棒反覆電擊的囚犯。
他後背上的星圖咒印,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血色紅光,將周圍的廢墟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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