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像一條無形的毒蛇,纏繞著松林間的空氣,黏膩而冰冷。
林夜半蹲在坑裡,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坑沿,落在了從陰影中走出的三道人影上。
為首的是個壯漢,一身名牌衝鋒衣也掩蓋不住滿臉的橫肉,脖子上的金鍊子比大拇指還粗。
他手裡不緊不慢地盤著兩顆核桃大小的鐵膽,鐵膽碰撞間發出沉悶的“咔咔”聲,在這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身後跟著兩個瘦高個,眼神陰鷙,像兩隻準備撲食的野狗。
三人的打扮與普通遊客無異,但他們身上那股子不加掩飾的戾氣,就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在林夜的三勾玉寫輪眼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喲,這深山老林的,還有人雅興這麼好,提前給自己挖坑?”領頭的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笑容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他的目光在馮寶寶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落回坑裡的林夜和一臉戒備的張楚嵐身上,那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我們是全性的,新來的。”壯漢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故意拔高了音量,“聽說羅天大醮上高手多,哥幾個尋思著,得在開席前先整點動靜,不然多沒面子。你們仨,看著細皮嫩肉的,正好給我們兄弟幾個當個投名狀!”
全性?
張楚嵐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
怎麼哪兒都有這幫瘋子!
他剛想往前一步,臉上醞釀出那標誌性的、人畜無害又帶點諂媚的“碧蓮”笑容,準備發揮自己的嘴炮特長,先忽悠一波拖延時間。
一隻手卻從旁邊伸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別。”
一個單音節從張楚嵐身後傳來。
只見林夜不知何時已經從坑裡跳了出來,他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土,那動作悠閒得像是剛睡完午覺。
他擋在張楚嵐身前,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面的全性三人組。
“正好,手有點癢。”林夜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他體內的那股躁動,那股源自八門遁甲後遺症的闇火,正需要一個宣洩口。
而老天師和馮寶寶帶給他的那份“靜”,也正需要一場實戰來消化、來驗證。
眼前這三個不知死活的經驗包,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來得恰到好處。
“哈?就憑你?”領頭壯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下掃了林夜一眼。
一個沒穿道袍,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
輕視,是最好的催命符。
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猙獰的殺意。
“找死!”
他暴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那顆沉重的鐵膽脫手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林夜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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