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警鐘與沖天的火光,彷彿是一道無形的命令。
林夜甚至來不及跟陸玲瓏和蕭霄多解釋一句,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和一句“你們自己小心,我先走一步”,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化作一道夜色中的殘影,朝著天師府主殿的方向狂飆而去。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了更復雜的山林。
樹影在他身側飛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墨線。
耳邊是獵獵的風聲,鼻腔裡灌滿了草木的清新與遠處傳來的、越來越濃烈的焦糊味。
這味道,他再熟悉不過,是炁與血肉、建築與火焰混合在一起的死亡氣息。
識海中,代表著“哪都通”任務目標的系統地圖上,一個標記著“張楚嵐”的紅色光點正在劇烈地閃爍,那頻率和亮度,簡直像一顆快要爆炸的心臟。
有強敵!
林夜腳下發力,速度又快了三分,身形在林間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一處院牆,落在一棵枝葉繁茂的百年老樟樹上。
他收斂全身氣息,像一片融入黑暗的葉子,目光投向了院中。
院子不大,但戰況卻異常激烈。
馮寶寶不見蹤影,八成是被什麼硬茬子調虎離山,或者乾脆就在哪個角落裡挖坑埋人,忙得不亦樂乎。
院子中央,張楚嵐正獨自一人苦苦支撐。
他渾身上下都被一層厚重的金光包裹著,金光咒的光芒忽明忽滅,顯然已經催動到了極致。
即便如此,他身上也添了好幾處淤青,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疲憊與凝重。
圍攻他的是三個打扮得流裡流氣的全性妖人,實力看起來也就那麼回事,頂多是初窺門徑的水平,連後天都算不上穩固。
按理說,這種貨色來再多,也不可能把張楚嵐逼到這個份上。
問題出在屋頂上。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看起來斯斯文文,更像個華爾街的金融精英,而非在道教祖庭殺人放火的妖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微笑,像是在欣賞一齣精彩的舞臺劇。
林夜的視線與那人對上了一瞬,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人,就是剛才那個煉屍人嘴裡的“禍根苗”,沈衝。
沈衝並沒有動手,可林夜卻敏銳地感覺到,整個戰場的節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三個全性小嘍囉每一次攻擊,身上的炁都會暴漲一截,而張楚嵐的金光咒被擊中後,則會明顯黯淡一分。
此消彼長之下,張楚嵐的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這能力……有點邪門。
林夜沒有貿然行動。
他那街頭混混的生存哲學第一條就是:搞不清楚狀況就往上衝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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