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坑坑窪窪,像是被什麼重型機械犁了一遍。
林夜蹲下身,用手指撫摸一棵被齊腰斬斷的大樹。
那切口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毛刺,不像是任何刀斧劈砍的痕跡,反而像是被某種薄到極致、快到極致的氣流瞬間切過。
這手藝……太熟悉了。
是寶兒姐的“岡本零點零一”刀法。
看來她在這裡跟人動過手,而且場面還不小。
又往前急行了約莫十分鐘,前方的樹林豁然開朗,露出了一片被清冷月光完全照亮的山谷。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追擊的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愣在了原地。
預想中激烈廝殺的場面並未出現,山谷的正中央,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土堆。
那土堆形狀規整得過分,像一個精心修葺過的巨大墳包,在月光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盤腿坐在那土堆的頂端。
馮寶寶手裡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樹枝,正一下一下地戳著地面,臉上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面無表情。
而在那巨大的土堆周圍,七八個穿著各異的全性妖人,被整整齊齊地埋在土裡,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在外面。
他們一個個臉上掛著混雜著驚恐、絕望與生無可戀的複雜表情,如同田裡等待收割的蘿蔔,仰望著土堆頂上那個宛如神魔般的身影。
看見林夜他們出現,土堆上的馮寶寶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動作利索地從上面跳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他們面前。
她伸手指了指身後那片蔚為壯觀的“人頭田”,用她那不帶絲毫波瀾的四川口音淡定地解釋道:“這些人太煩咯,一直在那裡嘰嘰歪歪,我就把他們都種下咯。”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苦惱地補充了一句:“但是那個帶頭的太滑溜,沒埋住,讓他跑咯。”
張楚嵐的嘴角瘋狂抽搐。
寶兒姐……你這埋人技術,真是越來越返璞歸真,並且在行為藝術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林夜則沒有說話,他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緩緩轉動,掃過那一個個絕望的腦袋。
在他的視野中,這些被“種”在土裡的全性妖人,體內的炁流像是被無數細密的土黃色絲線死死纏住,凝滯不動。
那不是簡單的物理束縛,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鎮壓。
馮寶寶竟然是無意識地調動了大地之炁,用整片山谷的重量,封住了這些人的行動能力。
這種對炁的本能運用,簡直就是個怪物。
一片詭異的沉默中,林夜收回了目光,視線在那一張張或憤怒、或恐懼、或麻木的臉上逐一掃過。
好了,人找到了,那麼接下來……
也該是收穫點情報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