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像是鐵鏽和腐肉的混合體，粘稠地附著在清冷的夜風裡，一頭撞進鼻腔，瞬間就攪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這根本不是一兩個人受傷能有的味道，這他媽是開了個屠宰場！
張楚嵐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這個半路出家的野道士都受不了，更別提張靈玉。
“師兄弟們……”張靈玉的嘴唇哆嗦著，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已經佈滿了血絲。
他腳下一個踉蹌，體內的金光咒不受控制地爆開，將腳下的青石板都震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林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得像座山：“別慌！還沒到最糟的時候！”
話音未落，三人衝出樹林的拐角，沿途的景象讓張靈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青石鋪就的山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身穿天師府道袍的弟子。
鮮血從他們身下蔓延開來，在月光下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將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推向了極致。
“啊——！”張靈玉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雙眼赤紅，像是要滴出血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主殿。
“都還活著！”林夜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強行澆滅了他即將燎原的怒火。
他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片猩紅，三顆漆黑的勾玉在其中緩緩旋轉。
在寫輪眼的洞察之下，這些倒地的弟子雖然個個氣息萎靡，但他們體內屬於自身的炁還在平穩地流轉，只是被各種亂七八糟、屬性駁雜的外部炁勁侵入，造成了經脈堵塞和臟器震盪，暫時昏死過去而已。
“是全性的手段，雜亂無章，下手極黑，但沒下死手。”林夜語速極快地做出判斷，“這幫雜碎在拖延時間，可能還有埋伏。跟緊我！”
他不再保留，腳底的查克拉猛然爆發。
“嘭”的一聲悶響，他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下去一小塊，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沿著山道狂飆而去。
張楚嵐和張靈玉對視一眼，也立刻提起全身的炁，緊隨其後。
繞過最後一道山門，天師府那寬闊的正殿廣場，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
那一瞬間，饒是見慣了各種大場面的林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已經不能叫廣場了，應該叫修羅場。
平日裡香菸繚繞、莊嚴肅穆的巨大廣場上，此刻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至少有四五十名穿著各色服裝的全性妖人，像破麻袋一樣被扔得到處都是，兵器、斷肢、血肉碎塊散落一地。
而在那屍山血海的中央，通往正殿的九十九級臺階之上，一個瘦削的身影揹著手，靜靜地站著。
老天師，張之維。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樸素道袍，鬚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臉上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可他周身，卻籠罩著一層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金色光焰。
那金光不再是張靈玉他們施展時的那種護體薄膜，而像是一輪憑空出現在人間的、永不熄滅的太陽！
光芒所及之處，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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