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依舊揹著手，站在原來的位置。
他身上的道袍平整如新，神色平靜得就像一個剛在公園裡打完一套太極拳的老大爺，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而在他腳邊，之前被他提在手裡的龔慶，安靜地躺在草地上。
林夜的三勾玉寫輪眼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過去。
龔慶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新的傷口，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他的面容安詳，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解脫了的笑意。
但他的胸膛，再無起伏。
心臟的跳動，呼吸的律動，代表著生命體徵的炁的流動……一切都歸於虛無。
死得不能再死了。
“死了？”不遠處，一直緊盯著戰局的徐四，夾著煙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菸灰簌簌地落了一地。
幾名穿著公司制服的特派員立刻反應過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下意識地就想上前確認屍體、控制現場。
這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行動準則。
“站住！”
一聲中氣不足卻威嚴猶存的低吼響起。
是陸瑾。
他拖著一條几乎被廢掉的胳膊，用身體死死攔在了公司人員面前，那隻獨眼中射出的精光，竟讓幾個身經百戰的執行人員齊齊停下了腳步。
虎死威猶在。
“老天師既然已經收了手，剩下的事，就輪不到你們來插手！”陸瑾的聲音沙啞，但字字千鈞。
張之維對身後的對峙充耳不聞，他只是低頭，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張年輕而安詳的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孩子，直到最後，也沒求饒。”
話音剛落，一個經過電流放大的聲音，從公司董事們那邊傳來，打破了這份沉重。
是趙方旭，他的聲音透過某個董事身上的通訊器傳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妥協與深深的無奈。
“張天師，既然首惡已誅，全性經此一役也已元氣大傷，公司希望您能履行我們之前的承諾。”
“為了整個異人界的穩定，請您……回山。”
趙方旭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最後的措辭。
“且……終生不得下龍虎山一步。”
這是公司能給出的最大臺階，也是對一位超規格的絕頂戰力，所能施加的最後、也是最無力的限制。
全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瘦小的老道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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