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愣了一下,隨即也笑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穩當就好,穩當就好!現在的姑娘,真厲害咯!”她旁邊的幾個老姐妹也紛紛點頭附和,目光裡充滿了慈愛。
彈幕此刻更是樂開了花:
“哈哈哈阿婆操碎了心!”
“薇姐:穩如老狗(bushi)”
“這平衡感,國家體操隊需要你!”
“求薇姐教穿高跟鞋走路秘笈!我穿5c像踩高蹺!”
“平江路好美!薇姐像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一樣,反差萌絕了!”
“那個推車真是靈魂!薇姐的移動衣帽間!”
林薇一邊推著車穩步前行,一邊對著鏡頭輕聲細語,如同在直播間的老朋友耳邊呢喃:“蘇州啊,自古就是文人墨客的夢裡水鄉,‘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你們聽,這水聲,這櫓聲,是不是感覺時間都慢下來了?”她將鏡頭稍稍偏轉,對準河面上一艘正緩緩經過的烏篷船。船頭坐著一位穿著素色旗袍的中年女子,懷裡抱著一把琵琶,指尖輕攏慢捻,一段清麗婉轉的評彈唱腔便如珠玉般滾落出來,飄蕩在水汽氤氳的空氣裡。那聲音帶著江南特有的軟糯和故事感,絲絲縷縷,纏繞人心。
“吳儂軟語,評彈清音,這是刻在蘇州骨子裡的聲音。”林薇的聲音放得更輕,似乎怕驚擾了這份流淌了千年的雅韻。她拉回鏡頭,對著螢幕眨眨眼,“好啦,文化課先上到這裡,我們繼續前進!前面有座很古的小石橋,據說叫‘思婆橋’,咱們去打個卡!”
她拉著小車,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擊出穩定的節奏,朝著前方不遠處那座橫跨窄窄河道、造型古樸的單拱小石橋走去。橋身爬滿了深綠的藤蔓,橋頭兩側的石縫裡也擠著幾叢生命力旺盛的雜草野花。橋的名字被歲月侵蝕得有些模糊,但橋身依舊堅固。陽光漸漸升高,穿透薄霧,將橋洞下的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就在這時,橋的另一端,一個身影急匆匆地拾級而上,顯然是要過橋。那是個年輕的女孩,穿著剪裁合體的霧霾藍色小西裝套裙,內搭簡潔的白色真絲襯衫,領口解開一粒釦子,露出纖細的鎖骨。她腳上是一雙中等高度的米白色尖頭鞋,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通勤托特包。女孩低著頭,步履匆匆,似乎滿腹心事,眉頭微蹙著,眼下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出淡淡的青黑色陰影,那是長時間缺乏睡眠的印記。
當林薇拉著小車走到橋頂時,那個西服女孩也剛好走到橋頂中央。兩人迎面遇上,都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西服女孩抬起頭,目光原本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焦躁。然而,當她的視線觸及林薇的面容和她那一身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卻又耀眼奪目的精緻裝扮時,那點焦躁瞬間被驚愕和一種強烈的熟悉感取代。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清晰地映出林薇香檳色絲襪包裹的修長美腿和那雙10c裸色細高跟,再往上,是那身流動著琥珀光澤的真絲裙,最後定格在林薇妝容完美、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
“你……你是……”女孩的呼吸急促起來,臉上迅速飛起兩團紅暈,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激動,“‘精緻徒步’!薇姐!你是林薇對不對?我…我是你的粉絲!我每天都看你的直播!”
陳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她飛快地從托特包裡掏出手機,手指有些忙亂地點開直播平臺,然後高高舉起螢幕對準林薇,又對準自己:“天啊!家人們!你們看我遇到誰了?!我遇到薇姐本尊了!在蘇州!在平江路的思婆橋上!啊啊啊!!”她完全顧不上此刻自己正身處人來人往的橋頂,也忘了自己上班可能遲到的事實,興奮得像個追星成功的孩子。
林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粉絲逗笑了,笑容明媚真誠:“你好呀!真巧!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看直播的朋友。”她落落大方地對著陳靜的手機鏡頭揮了揮手,“直播間的朋友們,看,我們遇到一位可愛的粉絲小姐姐哦!”
彈幕瞬間被這意外相遇點燃:
“臥槽!偶遇現場!”
“啊啊啊是靜靜!我們群裡的靜靜!靜靜你出息了!”
“靜靜今天也好美!霧霾藍西裝絕配!”
“靜靜的黑眼圈矚目…昨晚又加班了吧?”
“靜靜快問問薇姐絲襪牌子!同求!”
“這什麼神仙緣分!思婆橋要改名‘偶遇橋’了!”
橋上短暫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圍觀圈。路過的遊客和本地居民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亮眼的女孩。林薇的精緻奢華與陳靜的幹練都市風,在這座古老的石橋上碰撞出奇妙的火花。
陳靜好不容易平復了一點激動的心情,臉頰還是紅撲撲的,她看著林薇那輛裝滿物品的小推車,又看看她腳下的高跟鞋,由衷地讚歎:“薇姐,你太厲害了!穿這麼高的鞋走這種石板路,還拉著車……我穿平底鞋都覺得硌腳。”她語氣裡滿是欽佩。
“習慣就好啦。”林薇輕笑,目光落在陳靜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尚未散去的鬱色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看你行色匆匆的,是趕著去上班嗎?”
提到上班,陳靜臉上飛揚的神采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瞬,像是陽光被薄雲遮住。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托特包的帶子,苦笑著點點頭:“嗯,是啊。我們公司就在前面不遠,觀前街那邊。今天……可能又要面對一場硬仗。”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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