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回收站入口處停下腳步,稍稍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一縷鬢髮,調整了一下呼吸。她對著直播鏡頭,露出一個帶著點神秘和期待的微笑:“小夥伴們,我們到了。傳說中的‘老周廢品回收站’。看起來……嗯,很‘原生態’對不對?但聽說這裡的老闆,有顆金子般的心,尤其對小動物。讓我們進去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偶遇故事的主人公?”
她拉著小推車,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散落的碎紙片和小水窪,向大棚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混雜著泥土和各種碎屑的地面上,發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聲響,帶著點試探和謹慎。直播鏡頭隨著她的步伐移動,將這廢品王國的“盛況”收入其中。
【哇!這規模不小啊!】
【味道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了……薇姐辛苦!】
【貓呢貓呢?傳說中的貓主子在哪裡?】
【老闆呢?快出來接客啦!(狗頭)】
剛走到大棚門口,一個身影就從一堆碼放整齊的紙箱後面鑽了出來。是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個子不高,身材敦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沾著不少汙漬的藍色工裝外套,臉上刻著風吹日曬的痕跡,皺紋裡似乎都嵌著灰塵。他看到林薇,明顯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她精緻到頭髮絲的打扮和那輛格格不入的、裝滿了“奢侈品”的小推車時,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絲侷促。他下意識地在工裝褲上擦了擦沾滿灰的手。
“呃……姑娘,你……你找誰?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他打量著林薇腳上那雙沾了泥卻依舊閃耀的水晶鞋,又看看她身後的小推車,眉頭擰成了一個結。這地方,怎麼看也不該是眼前這位仙女該來的地界。
林薇綻開一個極具親和力的笑容,瞬間化解了空氣中的尷尬:“您好!請問您是周老闆嗎?我是路過的徒步旅行者,在做直播,叫‘精緻徒步’。”她指了指固定在推車上的手機,“路上聽老鄉們提起,說您這兒收廢品,更出名的,是您收留了好多流浪貓,把這裡變成了它們的‘避風港’?我特別好奇,就冒昧過來看看,想聽聽您和貓貓們的故事。可以嗎?”她的語氣真誠而熱切,眼神清澈。
老周聽到“流浪貓”三個字,臉上的侷促和困惑瞬間被一種樸實的光彩取代,皺紋都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搓著手,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齊但很乾淨的牙齒:“哎呀,是說那些貓崽啊!是是是,是有這麼回事!沒啥故事,就是看它們可憐,給口飯吃,有個地方躲躲雨……快請進,請進!不過裡面亂得很,姑娘你小心點腳下,別弄髒了你的鞋……”他連忙側身讓開,目光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林薇那雙在廢品堆裡顯得異常突兀的高跟鞋,擔憂又新奇。
林薇笑著道謝,拉著小推車,跟著老周走進了彩鋼棚下。裡面的光線有些昏暗,混雜的氣味也更濃烈了些。巨大的空間裡,分門別類地堆疊著各種回收物,形成一座座小山。直播鏡頭掃過這些“山巒”,彈幕裡飄過【垃圾分類現場教學】、【這得攢多久啊】之類的評論。
老周引著林薇繞過一堆廢銅爛鐵,走向大棚深處一個相對整潔的角落。越靠近那裡,空氣中那股廢品的混合氣味,似乎被另一種更溫暖、更生活化的氣息悄然稀釋——那是舊棉布、貓糧、陽光和毛茸茸小生命散發出的味道。
“喏,它們大多在這兒。”老周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溫柔。
眼前的景象,讓林薇的腳步頓住了,也讓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大棚角落,巧妙地利用了幾堵舊紙箱牆和廢棄的木板隔開了一小片區域。這裡被打掃得相對乾淨,地上鋪著幾塊雖然陳舊褪色但洗得發白的厚棉布墊子。墊子上、紙箱窩裡、甚至一個倒扣著的破塑膠筐上,或躺、或臥、或追逐打鬧著……足足有十幾只貓!
花色各異:橘的、白的、黑的、三花的、玳瑁的……體型也各不相同,從圓滾滾的大橘到巴掌大的小奶貓都有。它們神態安詳,皮毛大多梳理得還算順滑,顯然被照顧得不錯。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的幾個“貓窩”——那絕非普通的紙箱或破筐。
其中一個,赫然是一個褪了色、邊角有些磨損但依舊能看出原本奢華輪廓的LV老花旅行箱!箱蓋半開著,裡面墊著厚厚的軟毛巾,兩隻雪白的小奶貓蜷在裡面,睡得正香。旁邊一個窩,是用一個印著巨大“H”Logo的愛馬仕橙色硬質包裝盒改造的,一隻慵懶的長毛三花貓正躺在裡面,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還有一個窩,則是一個巨大的、印著Chanel山茶花的白色硬紙袋,側躺著,裡面鋪著絨毯,一隻威風凜凜的黑貓警長般蹲坐在“袋口”,警惕地打量著新來的林薇。
【臥槽!!!LV當貓窩???我沒瞎吧???】
【愛馬仕盒子!!!還有香奈兒!!!這絕對是年度最強凡爾賽貓窩!】
【喵星人:今天住愛馬仕,明天睡LV,鏟屎官很上道!】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廢品站貓窩都這麼捲了嗎?】
【這些……這些牌子貨真是收廢品收來的?】
林薇也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饒是她見多識廣,這場面也著實有些衝擊力。她下意識地看向老周。
老周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他那頭有些灰白的短髮:“嘿嘿,讓姑娘你見笑了。這些東西啊,都是顧客們送的。他們知道我撿貓養貓,有時候來賣廢品,看到家裡有不要的、看著還挺好的箱子盒子袋子啥的,就說‘老周,這個結實,拿去給貓崽們當窩吧,耐抓!’……這……”他指了指那個醒目的LV箱子,“就前幾天,一個打扮得挺體面的小夥子開著小轎車來的,說是清理他媽媽的舊物,把這個箱子當廢品給我了,非說不要錢,就讓我給貓用,說這皮子厚實……”
他又指了指愛馬仕盒子:“那個橙盒子,是個挺時髦的姑娘給的,說買包剩下的,扔了可惜,給貓貓當個玩具屋挺好。”老周的語氣很平常,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咱也不懂這些牌子,不過摸著是挺厚實,貓崽們喜歡在裡面鑽來鑽去,磨爪子也不容易壞,挺好用的。”
這時,一隻體型健碩、毛色油亮的橘貓,邁著慵懶的貓步,從那個香奈兒紙袋窩後面踱了出來。它似乎對老周極為熟悉,徑直走到他腿邊,用圓滾滾的腦袋親暱地蹭著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響亮的“呼嚕”聲。
“哎,大橘來啦!”老周臉上立刻綻開毫不掩飾的寵溺笑容,那笑容讓他整張飽經風霜的臉都明亮柔和起來。他極其自然地彎下腰,伸出粗糙的大手,熟練地撓著橘貓的下巴和耳後。橘貓舒服得眯起眼睛,呼嚕聲更響了,甚至仰起頭,用臉頰去蹭老周的手掌,尾巴尖愉快地輕輕擺動。
【啊啊啊大橘好可愛!好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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