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的‘狡兔三窟’……也不過如此。”威廉緩緩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影衛們團團圍住的克萊德。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
克萊德踉蹌後退,半張破碎的面具下,那張慘白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個方向,都有閃爍著寒光的利刃;每一個缺口,都被萊恩和威廉默契地封鎖。絕路!這個認知如同毒蛇,啃噬著他最後的理智。
“不可能……到底是哪一步……?!”他嘶啞地喃喃自語,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精心策劃數年的佈局,層層巢狀的備用計劃,竟然在短短一日內土崩瓦解!
“突圍!”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猛地抽出腰間淬毒的匕首,“為了六芒星的榮光!!”僅剩的幾名死士如同提線木偶,麻木地衝向最近的包圍圈缺口——
然而,威廉和萊恩,這對曾經在地龍巢穴中背靠背殺出血路的老搭檔,早已預判了他們的每一步!
“左翼,收網。”威廉的聲音冰冷如鐵。影衛們瞬間變陣,如同精密的齒輪,將衝鋒的死士逼入預設的死亡陷阱。
“右翼,絞殺。”萊恩的劍鋒劃過一道淒厲的弧光,精準地刺穿一名死士的咽喉。鮮血噴濺在克萊德破碎的面具上,溫熱而腥臭。
他們像經驗豐富的獵手戲弄垂死的野獸,故意留出看似薄弱的缺口,引誘克萊德的手下用身體為其擋刀;他們用最羞辱的方式,將克萊德逼入絕境——不是一擊必殺,而是一點點碾碎他所有的希望和尊嚴!
終於,在一聲聲絕望的慘叫後,克萊德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他跌坐在泥濘中,華貴的黑袍被血水和汙泥浸透,那枚曾經象徵權力的六芒星胸針,此刻歪歪斜斜地掛在胸前,如同一個荒謬的笑話。
“你們這些……粗鄙的蠻夷!”他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聲音嘶啞得如同惡鬼,“你們懂什麼?!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千千萬萬人族的未來!你們本該心甘情願成為墊腳石!為什麼要反抗?!為什麼——!”
“砰!”
萊恩的拳頭如同鐵錘,狠狠砸在克萊德那張扭曲的臉上!面具徹底碎裂,鮮血混著泥漿從他額頭汩汩流下,染紅了半邊猙獰的面孔。
“千千萬萬?!”萊恩一把揪住克萊德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那你有沒有數過,北境被你們引動的獸潮吞噬了多少村莊?!有沒有聽過,那些被死靈魔法汙染的‘實驗體’在腐爛前的哀嚎?!有沒有看過,阿爾泰山隘口那些被你們屠戮的商隊裡……抱著孩子屍體哭泣的母親?!”
克萊德吐出半顆斷裂的牙齒,染血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扭曲的笑:“那是……必要的陣痛……為了更偉大的秩序……必要的犧牲!”
“犧牲你媽的!!”
萊恩的怒吼如同炸雷!他猛地將克萊德摜在地上,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劍尖直指其咽喉——
“你的‘偉大秩序’,就留到地獄裡去和魔鬼宣講吧!”
“萊恩!”威廉突然按住萊恩持劍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留活口!我們必須撬開他的嘴,弄清楚到底有多少老鼠鑽進了龍王國,又有多少貴族在暗地裡舔舐六芒星的毒液!”他轉頭厲聲喝道:“影衛!把他帶下去——我要在黎明前,讓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來!”
克萊德突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鮮血從碎裂的牙齒間滲出:“下等賤民...永遠都不會明白...”他的瞳孔開始擴散,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片土地...本就是我們先祖的應許之地...你們才是...侵略者...”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黑色的血液突然從七竅湧出,“希爾薇...我終究...不如你狠毒...”
“該死!”影衛閃電般掐住他的下巴,卻為時已晚。隨著脈搏的消失,影衛陰沉著臉向威廉搖了搖頭。
“混賬東西!”萊恩暴怒的拳頭砸向身旁的古樹,碗口粗的樹幹應聲開裂,漫天落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威廉凝視著克萊德猙獰的屍首,灰眸中暗流湧動:“至少我們肅清了莫納哈斯特的叛亂,重創了他們在南境的陰謀網路。”他忽然轉身,重重拍在萊恩肩頭,“走吧,老夥計!今晚的酒錢——看來該你請了!”
“放屁!”萊恩猛地瞪大眼睛,“明明是我先抓住了他!我帶著影衛先完成了合圍!按約定應該是我——”他的怒吼戛然而止,只見威廉早已翻身上馬,披風在夕陽下獵獵作響。
“我的影衛找到了地道!我的騎士團端了他們老窩!肅清了山脈和城內的敵人。”威廉的笑聲隨風飄來,“勝負已分!”話音未落,他胯下名為“疾風“的純黑戰馬突然人立而起,轉眼間便化作地平線上的一抹殘影。
與此同時,在二十里外荒廢的磨坊地下室,一群黑影正從容不迫地從暗門魚貫而出。為首的女子一襲黑袍,六芒星紋章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公主殿下。”全副武裝的騎士團長單膝跪地,鎧甲與地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所有痕跡都已抹除。是否按原計劃前往龍王國王都據點?”
黑袍女子駐足片刻,夜風掀起兜帽的一角,露出線條完美的下頜:“不必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刃劃過石板,“伯拉罕公爵已經張網以待。我們是走不到王都的。”當她俯身進入馬車時,最後一道命令飄散在漸濃的夜色中:
“全線靜默。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準喚醒休眠的。其他人隨我撤回阿特拉王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