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艾爾也長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同樣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操控這些冰晶長劍進行如此精細的“壓制”而非攻擊,顯然也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他收回觸控地面的手,支撐著膝蓋微微喘息,目光落在被“釘”在地上的愛麗絲身上,帶著一絲詢問和……小心翼翼。
愛麗絲死死咬著下唇,翡翠般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難以置信、被戲耍的羞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挫敗。她可是堂堂愛麗絲!家族裡年輕一代劍術的佼佼者!竟然……竟然被一個小她三歲的男孩,用這種近乎“奇特”的方式擊敗了?還是在她說出“允許使用魔法”這種大話之後!
她嘗試著繃緊手臂的肌肉,想強行掙脫。但冰晶長劍紋絲不動,冰冷的觸感反而讓她一個激靈。稍微一動,冰棘的尖端就硌得更疼了。她彷彿被一張冰冷的蛛網捕獲,徒勞的掙扎只會讓自己更狼狽。
“你……”愛麗絲的聲音帶著喘息和壓抑的怒火,她猛地抬起頭,狠狠瞪向艾爾,“你……你……!竟然用這種我從沒見過的手段!”她指冰晶長劍,不僅能瞬發魔法還能使魔法長劍施展劍法。
艾爾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愛麗絲小姐,這是訓練場,不是決鬥場。而且,是你說可以用魔法的。”他指了指周圍那些靜止的冰晶長劍,“它們每一擊都避開了要害,只為了限制你的行動。如果我真的想用殺敵的手段,你身上早就多了幾個窟窿了。”他的語氣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事實。
愛麗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她當然明白艾爾說的是事實。那些冰劍的軌跡刁鑽,力道卻控制得極好,只做干擾和格擋,從未真正帶著殺意刺向她。最後摔倒和被困,更多是因為自己體力不支和失去了平衡,對方只是抓住了這個完美的時機。
“哼!”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想再看艾爾那副“無辜”的表情。但倔強的眼神深處,那絲挫敗感卻怎麼也揮之不去。她引以為傲的劍術和速度,在對方這種詭異多變、操控環境的魔法面前,竟然顯得如此笨拙和無力。這個認知,比冰冷的劍鋒更讓她難受。
“所以,”艾爾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試探,“可以算我……贏了嗎?”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愛麗絲的反應,隨時準備揮手撤掉那些冰晶長劍和冰棘。
愛麗絲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陽光照在她倔強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訓練場彷彿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的回應。只有那些冰冷的劍,沉默地宣告著這場“魔法”對“劍術”的勝利,這是她一開始沒有想到的。
“你贏了!“愛麗絲閉著眼,認命般地躺在冰冷的冰棘之間宣告道。
艾爾聞言,立刻心念一動,訓練場上的冰棘、冰劍連同光滑的冰面瞬間無聲消散,化作點點藍芒消失於空氣中。他伸出手,將還有些發懵的愛麗絲從地上拉了起來。
剎那間,訓練場周圍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騎士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他們圍攏上前,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目光灼灼地聚焦在艾爾身上。每個人都被這聞所未聞的戰鬥方式徹底驚豔了——那隨心所欲的劍氣、詭變莫測的冰棘、尤其是最後那如同擁有生命般飛舞的冰晶長劍,簡直顛覆了他們對戰鬥的認知!
連被拉起的愛麗絲,此刻也完全拋開了戰敗的沮喪,用一種近乎看史前怪獸般難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艾爾,彷彿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幹……幹嗎這樣看我?“艾爾被這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艾爾這副渾然不覺自己幹了什麼驚世駭俗之事的模樣,愛麗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她幾乎是吼了出來:“你!你自己難道不清楚你剛剛乾了什麼嗎?!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些……那些像劍一樣的魔法……“
“是《御劍術》!“艾爾立刻出聲糾正,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這是他的執念,蕾娜曾多次試圖讓他換個更符合魔法體系的名稱,但他倔強地堅持了下來——這是他的小堅心,是懷念前世,以及告訴以後穿越者有華夏人曾經來過!
“好好好……《御劍術》就《御劍術》!“愛麗絲不耐煩地揮揮手,急切地追問道,“關鍵不在這裡!你是怎麼不詠唱咒語就把它施展出來的?!所有魔法都需要詠唱!這是鐵律!要不是知道這個……“她懊惱地咬了咬下唇,“……我怎麼會答應讓你用魔法?!“這無詠唱的施法方式,才是徹底擊碎她所有預判和信心的致命一擊!
艾爾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詠唱?那不是很浪費時間嗎?“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騎士們中間激起更大的波瀾。幾個年輕的見習騎士甚至誇張地捂住胸口,彷彿受到了致命打擊。
“浪費時間?!“愛麗絲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那可是魔法的基礎!是引導魔力的必要過程!沒有詠唱,魔力怎麼可能按照你的意願成形?!“
艾爾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後伸出右手。一團藍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憑空出現,安靜地燃燒著,沒有任何咒語的前奏,他已經能做到瞬間連通符文了。
“看,就是這樣啊。“他輕鬆地說,彷彿只是在展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把戲。
愛麗絲和周圍的騎士們集體倒吸一口冷氣。那團火焰純淨得不可思議,沒有一絲雜色,溫度卻高得讓周圍空氣都扭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