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道夫猛地抬手,制止了混亂的追問,他的目光銳利地刺向發問計程車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現在!”他加重了語氣,字字如錘敲在眾人心上,“已經不是想著怎麼救出君士坦丁少爺的時候了!我們做不到!你們能做的,是逃出去!能逃一個是一個!逃出去的人,必須立刻、馬上通知家族!把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把君士坦丁少爺所做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家主大人……”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和一絲渺茫的希冀,“希望……家主大人能……”最終,他只能沉重地搖了搖頭,那未盡的話語裡,是對家族未來的憂慮和無力迴天的苦澀。家主會如何應對一位暴怒的王級法師和伯拉罕公爵家?他不敢深想。
“魯道夫大人!”剛才發問計程車兵急切地喊道,試圖抓住最後一線希望,“您……您和我們一起逃吧!您是我們中最強的,您一定能……”
魯道夫·埃利斯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瀰漫的煙塵和血腥氣,死死鎖定在天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靜靜懸浮的青色身影——艾爾·布朗斯基。對方的眼神冰冷地俯瞰著大地,如同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羔羊。魯道夫很清楚,在這位恐怖存在的眼皮底下,大規模的逃亡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緩緩地、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動作帶著一種殉道般的沉重。
“不了。”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蘊含著鋼鐵般的意志,“那位閣下……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的。總要有人……留下來斷後。”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留戀都壓下去,右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等我動手,吸引他注意力的那一刻……”魯道夫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殘存的部下,眼神複雜,有不捨,有決絕,也有最後的命令,“你們,什麼都不要管,用盡你們所有的力氣,向不同的方向,跑!能跑多遠跑多遠!記住你們的使命——把訊息帶回家族!”
話音落下的瞬間,魯道夫·埃利斯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瘋狂的決絕取代!他不再看那些惶恐的部下,鬥氣如同最後的餘燼般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絕望的灰影,再次——也是最後一次——朝著愛麗絲所在的方向發起了亡命衝鋒!
這不僅僅是斷後,更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賭博!
魯道夫心中盤算著:用自己的衝鋒吸引艾爾全部的怒火,為部下爭取那渺茫的逃生視窗。同時,他內心深處還藏著一絲僥倖的毒苗:萬一……萬一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級法師被分散奔逃的私兵吸引了哪怕一絲注意力,或者判斷失誤……他或許就能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救下君士坦丁少爺,甚至……挾持住虛弱的愛麗絲!如果成功,他們或許還有一絲全身而退的可能!這瘋狂的念頭支撐著他榨乾體內每一分力量,向著那看似觸手可及的目標衝去!
但艾爾,會如他所想嗎?
答案冰冷而殘酷!
“咻——咻——咻——!”
幾乎在魯道夫啟動的同一剎那,數道熾熱的火球如同長了眼睛的隕石,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砸落在他衝鋒的路徑前方!每一次爆炸都掀起灼熱的衝擊波和碎石泥土,構築成一道致命的火牆!
“喝啊!”魯道夫怒吼,揮動手中的武器,鬥氣噴薄,艱難地劈開或格擋開那些致命的火球。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鬥氣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很好!就這樣!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吧!】魯道夫在心中吶喊,【只要再撐一會兒……只要一會兒……希望家族在收到訊息後,能……】他不敢深想那渺茫的希望,只能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這徒勞的衝鋒之中。
然而,艾爾的攻擊如同無窮無盡的風暴!火球的密度和威力沒有絲毫減弱。魯道夫的鬥氣終究不是無限的,在連綿不絕的轟擊下,他的防禦開始出現破綻。灼熱的氣浪舔舐著他的鎧甲,留下焦黑的印記;飛濺的火焰碎片穿透鬥氣的薄弱處,在他裸露的皮膚上烙下劇痛的灼痕。他的衝鋒變得越來越艱難,步伐踉蹌。
最終,在貴族護衛們警惕的注視下,魯道夫被密集的火球徹底困在了一片焦土之上!他如同籠中困獸,徒勞地揮舞著武器,鬥氣護罩搖搖欲墜。
艾爾懸浮空中,眼神冰冷地鎖定了目標。他指尖輕點,一枚明顯比之前更加凝練、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爆裂火球瞬間成型!
“轟隆——!!!”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魯道夫的身影!狂暴的能量在他立足之地炸開一個深坑!灼熱的氣浪席捲開來,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蛋白質燒焦的奇異“肉香”。
坑底,魯道夫·埃利斯如同破敗的玩偶般躺在那裡。他全身焦黑,曾經精良的鎧甲碎裂扭曲,冒著青煙粘在皮開肉綻的身體上。他腫脹變形的臉上,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意識在劇痛和灼燒感中沉浮。
【他們……應該已經逃出去了吧……】一個微弱的念頭在他殘存的意識中閃過,帶著一絲悲涼的慰藉。【君……君士坦丁少爺……看來……我終究……沒能救下你……家主……魯道夫……先走一步了……沒能……盡忠完成……你的囑託……】
然而,一陣突然爆發的、充滿恐懼和痛苦的哭嚎與掙扎聲,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最後那點虛幻的希望!
他艱難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動腫脹的眼球,看向聲音來源。
那景象,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心膽俱裂!
只見那些剛剛四散奔逃的昆汀私兵,此刻正被一個個詭異恐怖的存在拖拽著、捆綁著、甚至是被“吞食”著,押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