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自己的解釋更直觀,艾爾話音未落,便直接抬手示範:
“【?-?-?-?】——【炎之劍】!”
比愛麗絲方才所用更加凝練、更加熾熱、也更加穩定的熊熊烈焰瞬間在他掌心匯聚、拉伸!一柄純粹由狂暴火焰構成、長度遠超愛麗絲之前匕首形態的烈焰長劍,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劍身流淌著液態般的火光,發出低沉的嗡鳴,其威勢遠非愛麗絲那透支魔力凝聚的火焰匕首可比!這無聲的展示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弗萊克看得眼睛發直,嘴巴微張,幾乎能感覺到那火焰長劍散發出的驚人熱量。他內心狂喜,彷彿看到了無數金幣在眼前跳舞!【魔劍技!無屬性魔法改良!專門創造!天啊,這價值……】他滿腦子都是商業前景,正想繼續追問細節或合作可能……
“好了!”艾爾卻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剛張開的嘴。他揮手散去了手中的炎之劍,目光掃過周圍驚魂未定、大多帶傷的倖存者們,最後落回弗萊克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務實,“你的好奇心可以晚點再滿足。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護送你們這些‘貴客’安全離開這個鬼地方。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麻煩藏在暗處?”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被血傀儡看守著的俘虜們和昏迷的魯道夫。
“而且,”艾爾指了指那些依舊沉默矗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傀儡,臉上露出一絲略顯無奈的表情,“控制這些‘水士兵’維持形態和秩序,對我來說,也是有點精神壓力的。時間拖久了,萬一它們‘失控’了,我可不想再收拾一遍爛攤子。”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確——此地不宜久留。
艾爾那略帶調侃卻又務實的話語,如同赦免的福音,瞬間點燃了倖存者們壓抑已久的求生渴望!
“太好了!”
“我們得救了!”
“艾爾大人萬歲!”
巨大的喜悅和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之前的恐懼與壓抑。貴族青年們不顧形象地相擁而泣,護衛們也激動地握緊了拳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放鬆的笑容。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的氣息。有這位如同神明般強大的王級法師親自護送,離開這片血腥煉獄,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歡呼聲在焦土和殘骸間迴盪。
然而,這片狂喜的浪潮中,卻有兩塊格格不入的冰冷礁石。
安潔莉娜·柯林斯——這位今日茶話會的主人,柯林斯伯爵府的小姐——並未加入歡呼的人群。她靜靜地站在原地,身上華貴的衣裙早已被煙塵和血跡玷汙,那張原本嬌俏的臉龐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寒霜。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癱坐於血泊與汙穢之中的君士坦丁·昆汀身上。那眼神中翻湧的,是刻骨的仇恨、被背叛的憤怒,以及家園被毀、親友罹難的滔天悲慟!正是這個瘋子,將她的家變成了修羅場!若非最後一絲貴族教養和艾爾的存在,她幾乎要撲上去生啖其肉!
而被她目光鎖定的君士坦丁·昆汀,則如同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腐朽軀殼。當魯道夫·埃利斯在爆裂火球中化作焦炭、當最後一絲翻盤的妄想被血傀儡無情碾碎的那一刻,他臉上所有的瘋狂、傲慢和殘忍,就如同劣質的顏料般瞬間剝落、崩壞。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冰冷粘稠的血泊裡,昂貴的衣袍浸透了汙穢。他的臉色是一種死寂的灰白,瞳孔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散開,茫然地望著前方虛無的一點。嘴角無法控制地微微張開,一絲渾濁的口水混合著血汙,不受控制地沿著下巴流淌下來,滴落在骯髒的前襟上。
“艾爾……艾爾……艾爾……”
破碎而單調的音節,如同壞掉的八音盒,不斷從他無意識翕動的嘴唇間溢位,反覆唸叨著那個帶給他無盡恐懼的名字。這聲音微弱,卻如同鬼魅的低語,穿透了周圍的歡呼,顯得格外詭異和刺耳。
若有膽子大的人湊近了細看,便會驚駭地發現,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昆汀家少爺,眼神渙散,毫無神采,身體間歇性地微微抽搐著,彷彿靈魂已經被那壓倒性的恐怖徹底撕碎、焚燒殆盡。他並非在咒罵,而是在恐懼的深淵中徹底迷失,精神已然失常。
這個曾經試圖點燃風暴、玩弄他人命運的狂徒,最終被自己自負和他作為蠢人的靈機一動,徹底摧毀了心智。
倖存者們剛剛燃起的希望和慶幸,被別墅外驟然逼近、愈發激烈的金屬碰撞與吶喊拼殺聲瞬間掐滅!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歡呼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嚨。所有人的目光,帶著驚疑和無法掩飾的恐懼,齊刷刷地再次投向那道他們此刻唯一能依靠的身影——艾爾·伯拉罕。
艾爾沒有多言,眉頭微蹙,背後的風暴之翼瞬間凝聚,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再次沖天而起!他需要確認來者是敵是友。
然而,僅僅數息之後,在眾人還未來得及猜測時,艾爾的身影便已重新落下。他臉上緊繃的神情已然放鬆,甚至帶著一絲瞭然。
就在眾人滿心疑惑、面面相覷之際——
“愛麗絲!你沒事吧?!”
一聲飽含焦急、擔憂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呼喊,如同驚雷般穿透了外圍的喧囂,清晰地傳入花園!緊接著,一道高大而威嚴的身影,周身彷彿還縈繞著戰場上的硝煙與血腥氣,以驚人的速度撞開殘破的門扉,如同一股狂暴的風,徑直衝了進來!他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人群中那抹刺眼的紅色,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帶著不顧一切的急切,直衝向他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