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這片剛剛經歷過元素風暴洗禮的土地。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冰寒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地面上,焦黑的坑洞、縱橫的切痕、凍結的冰霜與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液交織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之前還喧囂著殺意與貪婪的數十名敵人,此刻已化作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骸與碎肉,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短短十幾秒內發生的、近乎天災般的恐怖。
唯有寥寥數道身影,如同狂風暴雨中僥倖未被折斷的殘枝,還勉強站立著。
貓人頭領“鏽爪”半跪在地,他賴以成名的利爪斷了一根,身上華麗的皮甲被風刃撕開數道口子,鮮血淋漓,左肩更是被一枚冰錐擦過,覆蓋著一層白霜,讓他半邊身體都僵硬麻木。他劇烈地喘息著,渾濁的貓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與深入骨髓的駭然,死死盯著那個依舊平靜得不像話的黑髮少年。
塞維魯·羅森的情況同樣狼狽。他那身優雅的黑色皮甲破損嚴重,蒼白的臉上多了幾道血痕,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他用來格擋炎爆衝擊的雙臂微微顫抖,上面有灼燒的痕跡。但他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眸中,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彷彿看到稀世珍寶般的狂熱與……貪婪。他緊緊盯著艾爾,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彷彿蘊含著魔法奧秘的法杖。
他們身邊,各自只剩下一兩名實力最強的核心手下,也都人人帶傷,氣息萎靡,看向艾爾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遠古兇獸。
艾爾緩緩放下“群星之智慧”,杖頂的星雲水晶光芒內斂,彷彿剛才那場毀滅風暴只是它一次微不足道的呼吸。他平靜的目光掃過這幾個倖存者,最終落在了塞維魯·羅森身上。
“看來,‘暗影之鱗’的負責人,比那些雜魚要結實一些。”艾爾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那麼,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混合著血汙與冰碴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這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讓“鏽爪”和他手下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如臨大敵。
“告訴我,”艾爾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向塞維魯,“金齒·格利克,他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
塞維魯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帶著痛楚卻依舊試圖保持風度的扭曲笑容:“呵呵……那個貪婪的蠢貨?誰知道呢?或許已經餵了峽谷裡的某些‘小可愛’,或許……正躲在哪個老鼠洞裡,舔舐著失敗的傷口吧。”他的語氣充滿了對金齒的不屑,顯然並未將那個魔人族商人真正的生死放在心上。
艾爾並不意外這個答案,他繼續問道:“那麼,指使你們‘暗影之鱗’如此興師動眾,甚至不惜與地痞流氓合作的‘背後之人’,又是誰?他想要什麼?”
塞維魯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那虛假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這就不是你能打聽的了,小朋友。有些存在,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他試圖保持神秘與威脅。
然而,艾爾只是輕輕抬了抬手中的法杖。
“嗡——”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降臨,並非之前的重力魔法,而是純粹的精神威壓,混合著方才殺戮殘留的冰冷煞氣,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向塞維魯!
塞維魯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無形的巨獸盯上,靈魂都在顫慄。他身邊那名倖存的手下更是承受不住,直接癱軟在地。
“我不是在請求你。”艾爾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回答我的問題。或者,你可以選擇像他們一樣,永遠沉默。”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週圍那片屍山血海。
塞維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艾爾,彷彿要將他的一切都看透。最終,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死亡威脅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優雅”與“神秘”被徹底碾碎。
“……是奧菲斯特·塔茲,是鋼之魔王奧菲斯特·塔茲。”塞維魯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他對上古遺物,尤其是與‘能量’、‘勇者’相關的遺物,有著近乎偏執的收集癖。金齒提供的關於那個‘盒子’和可能存在的上古遺蹟的資訊,引起了他的興趣。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奧菲斯特·塔茲……”艾爾在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這顯然是開普敦城,乃至魔大陸的一位實權人物,而且他竟然被稱為‘鋼之魔王’。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艾爾的目光轉向一旁瑟瑟發抖的貓人頭領“鏽爪”,又掃回塞維魯,“關於我們,關於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暗影之鱗’和‘鏽爪幫’……打算如何收場?”
“鏽爪”聞言,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手,語無倫次地說道:“不……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今天什麼都沒發生!”他此刻只想活命,什麼野心、什麼財寶,在絕對的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話。
塞維魯看著艾爾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心中寒意更甚。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絕非心慈手軟之輩。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與恐懼,沉聲道:“今天……是我們‘暗影之鱗’栽了。我會將這裡的情況如實上報……至於上面如何決定,不是我所能干涉的。但我可以保證,我個人以及我直屬的手下,不會再主動找你們的麻煩。”他給出了一個儘可能保住顏面,卻又不敢激怒對方的答覆。
艾爾靜靜地聽著,既沒有表示接受,也沒有表示反對。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已經看穿了塞維魯話語中所有的保留和算計。
幾秒鐘的沉默,對於塞維魯和“鏽爪”等人而言,卻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艾爾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最終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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