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平臺中央,約七八名翼人叛軍成員正聚攏在一起,神情緊張。其中一人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大約臉盆大小、結構精密複雜的金屬圓盤狀物品。圓盤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不屬於翼人族魔法體系的陌生符文,此刻正散發著不穩定且越來越強的空間波動光芒,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顯然,這正在被啟動的,絕非普通通訊器,而是一種行動式、或至少是用於定位和建立穩定連線的空間裝置!
他們似乎沒料到追兵如此迅捷地擺脫了煙霧區的糾纏並追了上來,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驚愕與慌亂。
但更讓艾爾和鐵羽心中一沉的是,在“鷹喙隘口”入口的陰影處,還靜靜地佇立著三道身影。他們並未隱藏,穿著中央大陸風格的、便於行動又帶有一定防護功能的深色旅行者斗篷,帽簷壓得很低。雖然看不清具體面貌,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凝實、晦澀而統一,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軍事或秘密行動訓練後特有的冷硬感,與周圍翼人族或自然能量格格不入——毫無疑問,這正是阿特拉斯王國的接應者!他們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對於平臺的戰鬥和追兵的出現,並未表現出太多意外。
然而,艾爾目光快速掃過平臺和隘口,心中卻猛地一突:那個在情報中被反覆提及、被稱為繼承了“影翼”之名的叛軍首領,那個理應率領這支精銳小隊的核心人物,並不在這裡!無論是在交戰、撤退的叛軍中,還是在隘口處的接應者裡,都沒有符合其描述的身影。他就如同一個幽靈,彷彿從未參與過這次行動。
但現在沒時間細究這個疑點!
“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毀掉那個裝置!”鐵羽隊長眼珠子都紅了,他一眼就看出那金屬圓盤是關鍵,咆哮一聲,灰色羽翼全力拍打,如同炮彈般率先衝向平臺中央的叛軍叢集!絕不能讓地圖碎片的資訊被傳送走!
“為了盟會!為了純淨的未來!攔住他們!”翼人叛軍成員中也爆發出決死的吼聲,其中大約四人立刻轉身,結成一個簡易的防禦陣型,揮舞著塗毒的短劍、淬毒的刺槍和手弩,悍不畏死地迎向鐵羽和緊隨其後的“鐵翼衛”!而另外三人,則緊緊護衛著那名手持金屬圓盤的同伴,朝著隘口處的阿特拉斯接應者拼命衝去,試圖匯合。
與此同時,隘口陰影處那三名阿特拉斯接應者也有了動作。其中一人緩緩抬起了手,手中似乎握著一根短杖或某種武器;另一人則微微拉開斗篷,露出了腰間佩戴的、造型奇特的彎刀和幾枚掛在武裝帶上的魔法卷軸;第三人則依舊靜立,但斗篷下隱約有暗紅色的魔法靈光開始流轉。
大戰,在這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瀕臨世界壁壘的孤絕懸崖平臺上,於狂風與星光之下,驟然爆發!一方誓要攔截並摧毀情報,另一方拼死也要完成傳送與交接,而第三方則冷眼旁觀,隨時可能介入給予致命一擊!空氣彷彿被點燃,殺機沸騰到了頂點!
“投降吧!”鐵羽隊長的聲音在狂風中依然清晰,帶著一種複雜的沉重。他手持染血的戰刀,與數名“鐵翼衛”戰士一起,將最後四名負隅頑抗的翼人叛軍成員逼退到了平臺邊緣一處相對狹窄的區域,背後就是呼嘯的深淵。他灰色的羽翼微微展開,擋住了他們可能拼死一搏衝向隘口的路線,目光掃過這些曾經或許在同一片天空下訓練、甚至可能有過一面之緣的同胞(儘管羽色不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無路可逃了。”鐵羽的聲音提高,試圖穿透他們眼中瘋狂的執念,“放下武器,投降!我……我不想再沾染更多同胞的血了!現在投降,將你們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也許凱蘭德爾陛下會看在往日情分和你們最終悔悟的份上,網開一面!‘折翼之刑’或許免不了……”他提到這個象徵永久剝奪飛行能力、對翼人族而言比死亡更屈辱的刑罰時,聲音微微一頓,但隨即更加用力地說道,“但至少,你們的性命可以保住!你們的家族,或許也能免受最嚴厲的株連!不要再為博揚·弗萊克那套瘋狂的謊言賣命了!”
他試圖用最現實的後果和一絲渺茫的希望,來瓦解這些叛軍最後的抵抗意志。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陣充滿怨毒與極端偏執的狂笑。那名被圍在中間、手臂受傷仍在滲血的叛軍小頭目,抬起慘白而扭曲的臉,用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鐵羽,聲音因為仇恨和某種扭曲的“正義感”而尖利:
“投降?向你投降?向凱蘭德爾那個背叛了純血榮耀的‘翼奸’投降?鐵羽!你這個凱蘭德爾最忠實的走狗!看看你的翅膀!你也是白翼!是天空眷顧的純血之子!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不去幫助和你血脈相連的同胞,不去淨化那些玷汙了我們神聖血脈的雜種,反而像條瘋狗一樣,幫著那些低賤的雜翼,來攻擊、來殘殺和你一樣擁有純潔白翼的我們!你還有臉提同胞?!”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種惡毒而譏諷的獰笑:
“哦……我明白了!我聽說過了!你這麼賣命,這麼護著那些雜翼,這麼聽凱蘭德爾的話,是不是因為你家裡那個見不得人的小秘密?因為你那個……呵呵,長著一對骯髒黑色羽毛的女兒?!”
此話一齣,鐵羽隊長的身軀猛然一僵,原本因戰鬥和憤怒而緊繃的臉,瞬間血色褪盡,變得一片鐵青!握住刀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發出咯咯的輕響。周圍的“鐵翼衛”戰士們也紛紛色變,他們大多知道隊長家中情況,此刻看向叛軍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