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艾爾補充道，“維爾納的記憶中，那個陰影提到‘純淨的世界’。這與‘天使盟會’的理念不謀而合。阿特拉的野心，可能不僅僅是力量，還包含了某種……極端的世界重塑理念。”
辦公室內一時陷入沉默。窗外傳來遠處廣場上學生們的歡笑聲，與室內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
“我們必須加快行動。”薩德維奇決然道，“維爾納被滅口，說明阿特拉察覺到了危險，或者他們的計劃進入了關鍵階段，不容有失。明天碧翠絲公主的宮廷會見至關重要，必須讓她將埃克西奧爾的警告和我們掌握的部分證據（謹慎選擇）當面傳遞給阿爾方斯公爵，爭取王室的支援。”
他看向艾爾：“你的課程今天下午就會開放預選，必然會引起廣泛關注。利用好這個關注度，但不要輕易涉險。碼頭區那邊，我的人會全力協助雷奧尼斯，儘快摸清那個地下空間的底細，最好能找到直接指向阿特拉特使團的證據。”
“我明白。”艾爾點頭，“院長，關於那本失竊的‘災厄之章’……”
“城衛軍還在裝模作樣地調查，但大機率找不回來了。”薩德維奇冷笑，“阿特拉的人肯定已經將其轉移。不過，他們拿到書只是第一步，解讀和運用需要時間和特定的條件。我們還有機會阻止。當務之急，是破壞他們在耶魯魔法與劍大學內的佈置。”
“破壞他們在耶魯魔法與劍大學內的佈置……”艾爾重複著這句話，心中飛快盤算。阿特拉能在分院內部策反維爾納，甚至可能安插了滅口的暗子，說明他們在耶魯的滲透比他想象的更深。除了維爾納，還有誰？那個對“禁忌力量”感興趣的副教授，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院長，您認為他們在耶魯內部的目標是什麼？僅僅是為了維爾納的研究，還是說……耶魯本身，或者耶魯掌握的某些知識、資源，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艾爾問道。
薩德維奇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問到點子上了。耶魯魔法與劍大學作為大陸頂尖的魔法學府，其圖書館的珍藏、某些前沿甚至禁忌的研究專案、以及龐大的人脈網路和影響力，對那些追尋古代力量的人來說，本身就是一座寶庫。維爾納的研究方向——透過星象預測能量洩露視窗——可能只是他們感興趣的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耶魯對‘魔鬼洋’、‘古代封印’、‘星隕之地’這些關鍵詞，有著整個大陸最系統、最深入（儘管很多被封存）的研究積累。他們需要的某些關鍵資訊，或許只有在這裡才能找到，或者驗證。”
他站起身，踱步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的黑色書籍。“比如這本，《虛空迴響考據》，記錄了三百年前一次魔鬼洋深處異常能量爆發的調查記錄，其中提到了‘不協調的星位’和‘深淵的低語’。這種資料，外界幾乎不可見。”他將書放回，目光深邃，“阿特拉的特使團以‘學術交流’為名，除了接觸維爾納這樣的人，必然也在透過正規或非正規渠道，試圖接觸這些被封存的資料。我們必須加強管控，同時……也要利用這一點。”
“引蛇出洞？”艾爾明白了院長的意思。
“不錯。”薩德維奇點頭，“你的新課程，特別是《古代遺蹟能量擾動的識別與應對實踐》，必然會吸引那些對這方面真正感興趣的人，也可能引來不懷好意者的試探。你可以適當放出一些無關緊要但聽起來很有價值的‘誘餌’，觀察誰的反應異常。我也會讓奧莉維亞暗中留意，最近有哪些人突然對圖書館的某些禁區資料表現出超常的興趣，或者頻繁接觸與古代封印、星象占卜相關的教授。”
“我明白了。”艾爾應道。這確實是一個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反向偵查的好方法。
“另外，”薩德維奇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看起來像是普通黃銅羅盤的物件，遞給艾爾，“這個你拿著。‘指向性空間擾動探測儀’，莫德里奇那老傢伙多年前的發明，不太穩定，但有時候挺管用。它能探測到小範圍內不正常的空間摺疊、能量淤積或隱秘的傳送法陣殘留。或許你在授課、研究，或者‘偶然’路過某些地方時能用得上。”
艾爾接過羅盤，入手微沉，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中心指標微微顫動著。“多謝院長。”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薩德維奇擺擺手，“你先回去準備下午的課程預選吧。記住，保持警惕，但也要像個正常的、充滿熱情的新講師。碧翠絲公主那邊，我會再安排一次預演。去吧。”
艾爾離開院長辦公室，走在回靜思園的路上，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但也更加清晰。維爾納的遭遇揭示了對手的冷酷與計劃的危險性，而薩德維奇的安排則為他們指明瞭反擊的方向。
下午，課程預選在分院中央大廳進行。各個學部、各位講師的課程介紹展板林立，人流如織。艾爾的兩門課程展板前，果然聚集了相當多的學生，其中不乏高年級生甚至一些年輕講師，都在好奇地觀看著詳細的課程介紹和選拔要求（包括基本的魔法基礎、探險經驗或對特定魔法體系的瞭解）。
艾爾親自在場解答疑問。他敏銳的感知注意到，在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人表現得格外“專注”。一個穿著普通學生袍、但眼神過於冷靜、不時掃視周圍環境的瘦高男子；一個對《跨文明魔法協作》課程中“翼人族氣流魔法”部分反覆提問、試圖打探碧翠絲身份細節的女學生；還有一個看似漫不經心、卻一直在用某種隱蔽手段記錄艾爾回答內容的中年訪客（胸前的徽章顯示是某個小型魔法商會的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