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第一家族》第192章 文和西行說涼州,耿嵩心動傳幽州(1)

作者:愛吃清蒸桂花魚的小娘·8個月前

涼州,武威郡,刺史府。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堆積如山的公文上。耿嵩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湯抿了一口。坐鎮西涼多年,他早已習慣了這裡的風沙與邊患,也習慣了處理繁雜的軍政事務。兒子耿武在北疆取得的輝煌戰績,讓他老懷大慰,卻也讓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一分——他需要為兒子穩固好西邊這個大後方,同時,也要時刻關注著天下的風雲變幻。

“使君,”一名親信幕僚輕步走進書房,低聲道,“府外有一關中來的行商求見,自稱有要事相稟,關乎天下大勢,務必親見使君。”

“關中來的行商?關乎天下大勢?”耿嵩眉頭微挑。涼州地處邊陲,往來商旅不少,但如此口吻的卻不多見。“可查明身份?”

“隨行之人不多,看似普通商隊護衛,為首者年約四旬,氣質沉穩,不似尋常商賈,自稱姓賈。屬下已命人暗中查驗,其通關文牒並無問題,但……總覺此人深不可測。”幕僚謹慎地回答道。

耿嵩沉吟片刻。關中如今李傕、郭汜內鬥正酣,局勢混亂,此時有“高人”扮作商賈前來,恐怕不是單純做生意那麼簡單。“請他到偏廳,我稍後便到。”

稍作整理,耿嵩來到偏廳。只見廳中站立一人,身著尋常布衣,面容清癯,眼神平靜而深邃,正負手欣賞著牆上懸掛的一幅邊塞地圖。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從容施禮:“在下賈詡,賈文和,見過耿使君。”

賈詡!

耿嵩心中一震。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董卓麾下謀士,以奇謀著稱,據說長安之變、李郭反攻,背後都有此人手筆,素有“毒士”之名。此人竟親至涼州?

耿嵩不動聲色,還禮道:“原來是賈文和先生,久仰大名。先生不在長安輔佐‘朝廷’,何以扮作行商,光臨我這偏僻涼州?”

賈詡微微一笑,彷彿沒聽出耿嵩話中的機鋒,直入主題:“使君明鑑。長安非久居之地,李傕、郭汜,豺狼之輩,非可輔之主。詡今日冒昧前來,非為他事,乃是為使君,更為車騎將軍耿武,獻上一份大禮,一份足以定鼎天下的大禮!”

“哦?”耿嵩示意賈詡坐下,自己也落座主位,靜待下文,“願聞其詳。”

賈詡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使君當知,李傕、郭汜內訌,長安已成人間地獄,天子蒙塵,朝廷名存實亡。郭汜勢弱,被李傕所逼,已至絕境。詡已說動郭汜,願引涼州為外援,共誅李傕,清君側,靖國難。”

耿嵩目光一閃:“郭汜引我為援?條件是助他擊敗李傕,然後呢?他坐穩關中,我涼州損兵折將,為他做嫁衣?”

“非也。”賈詡搖頭,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郭汜所求,不過是身家性命與日後富貴。他願以整個關中為‘晉見之禮’,迎車騎將軍入主長安,奉天子以令不臣!”

“入主長安?”耿嵩雖然有所預料,但親耳聽到,心中仍是掀起波瀾。長安,帝都,雖然殘破,但其象徵意義和政治地位無可替代。

賈詡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關中平原,語氣變得激昂而充滿誘惑:“使君請看!關中,四塞之地,金城千里,天府之國。昔日秦據之而滅六國,漢高祖憑之而定天下!如今關東諸侯混戰,曹操、袁紹、袁術、劉備等輩糾纏於兗、徐、冀、豫,無暇西顧。此乃天賜良機!”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耿嵩:“若車騎將軍能得郭汜內應,兵不血刃,速取長安,掌控天子,則名分大義在手!屆時,西連涼州為根基,北依並、幽為後盾,坐擁關中形勝之地。可效仿秦之故事,閉關養民,積蓄力量。待關東諸侯精疲力竭,或可遣一上將出潼關,東向以爭中原;或可另遣奇兵,南越秦嶺,突襲蜀地!”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益州:“益州險塞,沃野千里,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焉、劉璋父子,守戶之犬耳。若得蜀地,則盡有秦、隴、巴、蜀,山川之險盡在掌握,民力物力倍增。那時,天下雖大,有何人可擋車騎將軍兵鋒?霸業可成,帝業可期!此乃重現大秦東出、鯨吞天下之勢也!”

一番話,如同驚雷,在耿嵩耳邊炸響。兵不血刃取長安,挾天子,據關中,圖巴蜀……這每一步,都直指帝業核心!賈詡所描繪的藍圖,比耿武之前連奪三州的戰略,更加宏大,更加誘人,也更具可行性!尤其是“速取長安,奉天子”和“突襲蜀地”這兩步,堪稱神來之筆,一旦成功,耿武集團的戰略態勢將發生質的飛躍,從強大的地方諸侯,一躍成為最有希望一統天下的勢力!

耿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賈詡以“毒士”聞名,其言雖動聽,但背後是否另有圖謀?郭汜是否可靠?李傕是否易於對付?取關中後,如何應對關東諸侯可能的反應?取蜀地,又需多少兵馬,多少謀劃?

“先生之策,宏大深遠,令人神往。”耿嵩緩緩開口,語氣已變得極為鄭重,“然,茲事體大,關乎天下格局與我耿氏一族興衰。長安雖好,亦為險地;天子雖貴,亦是重負。郭汜反覆無常,其心難測;李傕擁兵數萬,亦非易與之輩。此事,需從長計議。”

賈詡似乎早料到耿嵩不會立刻答應,微笑道:“使君老成謀國,所慮甚是。此事自然急不得。詡此番前來,一是傳達郭汜之意,二是將此策獻於使君與車騎將軍面前,以供裁斷。具體如何行事,何時行事,自有使君與車騎將軍乾坤獨斷。詡願暫留涼州,以待迴音,並可詳陳關中內情,以供參詳。”

這就是賈詡的高明之處,他只獻策,不強行推動,將最終決策權留給對方,反而更能增加其可信度和吸引力。

耿嵩沉吟良久。賈詡之策,風險與機遇並存,但機遇之大,確實令人難以抗拒。尤其是對兒子耿武的霸業而言,這可能是千載難逢的契機。

“先生一路辛苦,且先在館驛安頓下來,此事容我細細思量,並與犬子商議。”耿嵩最終說道,態度已十分客氣,“來人,帶賈先生去最好的館驛,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多謝使君。”賈詡躬身一禮,從容退下。

送走賈詡,耿嵩在書房中獨自踱步,心潮澎湃。他不再猶豫,立刻回到書案前,鋪開紙筆,親自手書一封密信。信中,他將賈詡來訪、郭汜之意、以及賈詡所獻“取關中、圖巴蜀、定天下”的宏大戰略,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寫了下來。他知道,此事關係太大,必須立刻讓兒子耿武知曉,並由他來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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