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陸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他抬手扯下臉上的黑布,額角滲著血,左臂纏著的繃帶已經被染紅,滲出的血珠滴落在地毯上,形成深色的圓點。
“你受傷了!” 沈星快步上前,想去碰他的繃帶,卻被他避開。陸野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乾裂,卻死死攥著一個布包,眼神里滿是急切。
“沒時間處理傷口。” 陸野將布包扔在桌上,開啟的瞬間,沈星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 一本殘破的線裝書,封面上寫著《星野家族志》,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兩個年輕男子的合影,其中一個眉眼與陸野極為相似。
“高父拿到了影鑰,今晚子時要在鏡湖石陣啟動初引儀式。” 陸野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激動,“這本書是我父親留下的,他是上一任守護者,二十年前為了阻止高父的計劃,被當成叛徒處決了。”
沈星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想起陸野之前說過 “被高家囚禁”,卻沒想到背後藏著這樣的隱情。
“我父親臨終前把這本書藏在監獄的牆縫裡,告訴我若有一天胎記發燙,就去找沈府的人。” 陸野的指尖撫過照片上的男子,眼底泛起淚光,“他說,雙生祭品從來不是用來獻祭的,是用來摧毀輪迴之眼的。高父一直在撒謊。”
“雙生祭品…… 是指我和高宇?” 沈星想起高父之前的話,指尖冰涼。
陸野點頭,翻開家族志的某一頁,上面畫著兩個胎記的圖案,一個紅如烈火,一個黑如深潭:“星野一族每百年會出現兩個覺醒者,紅印承載光明之力,黑印承載濁念之源。但這不是詛咒,是平衡 —— 當兩種力量合二為一,就能切斷歸墟核的能量,終結輪迴。高父想把這兩種力量據為己有,取代歸墟核成為新的掌控者。”
沈星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銀飾上的畫面,嬰兒時期的自己戴著半枚銀飾,而高宇的手臂上似乎也有類似的疤痕。“那影鑰和光鑰……”
“光鑰是你手中的銀飾,影鑰在高父手裡。” 陸野的目光落在沈星掌心的銀飾上,瞳孔驟然收縮,“這本書裡寫著,雙鑰合一能開啟輪迴之眼的入口,但只有雙生祭品的力量才能摧毀核心。高宇他…… 其實是你的堂弟。”
這個訊息像驚雷在沈星耳邊炸響。她想起高宇每次看向她時的複雜眼神,想起他在茶館外悄悄塞給她的警告紙條,想起他手臂上那道類似注射留下的疤痕 ——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不是自願幫高父的。” 沈星突然開口,語氣異常堅定,“高父一直在利用他,甚至可能給她注射了什麼藥物控制他。”
陸野愣住,隨即苦笑點頭:“你說得對。我潛入高府時聽到黑袍人說,高宇體內被植入了‘濁念引’,只要高父啟動裝置,他就會失去理智,成為毀滅的工具。”
就在這時,沈星掌心的銀飾突然亮起紅光,與陸野手背的紅印遙相呼應。兩人下意識地伸手相觸,掌心貼合的瞬間,一道溫暖的光芒爆發開來,在空中投射出一段清晰的影像 ——
鏡湖的清晨,陽光灑在湖面,泛起細碎的金光。星野花在岸邊靜靜綻放,一個穿藍裙的小女孩正追著蝴蝶跑,身後跟著一個穿黑衣的小男孩,手裡拿著一朵星野花。不遠處,一對男女並肩而立,正是年輕時的蘇晚和陸野的父親。
“等他們長大了,就能打破這該死的輪迴了。” 蘇晚的聲音溫柔卻堅定。
陸野的父親笑著點頭:“是啊,我們沒能做到的事,就交給他們吧。”
影像漸漸消散,沈星和陸野的指尖還殘留著溫暖的觸感。淚水順著沈星的臉頰滑落,她終於明白母親的犧牲不是徒勞,陸野父親的死不是無謂 —— 他們從出生起,就揹負著打破宿命的使命。
“我們去鏡湖。” 沈星擦乾眼淚,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不能讓高父的陰謀得逞,更不能讓高宇變成工具。”
陸野重重點頭,正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壓抑的喘息聲。
“誰?” 陸野瞬間繃緊神經,摸向腰間的短刀 —— 這個時間,高父的人不可能找到這裡。
“是我…… 高宇。” 門外的聲音虛弱不堪,還帶著明顯的傷口疼痛引發的顫音,“我偷了影鑰的碎片…… 快開門,他們快追上了!”
沈星和陸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高宇怎麼會來這裡?他怎麼知道他們的位置?
“他在撒謊!” 陸野壓低聲音,“這肯定是高父的圈套,想騙我們開門!”
沈星卻盯著掌心的銀飾,上面的紅光變得越來越亮,彷彿在呼應著什麼。她想起高宇每次在高父面前的欲言又止,想起他悄悄給她的警告,想起他手臂上的疤痕 ——
“開門。” 沈星突然開口,“我相信他。”
陸野皺眉,卻還是慢慢鬆開了握著短刀的手。沈星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 高宇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如紙,右手捂著流血的腹部,手裡緊緊攥著一塊黑色的碎片,正是影鑰的一部分。他的身後,隱約傳來黑袍人的腳步聲。
“快…… 沒時間了。” 高宇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順著門框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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