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月早已下定決斷。她抬手利落撥開白玉瓶的瓶塞,動作乾脆,沒有半分遲疑。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賭。”她語調清淡平靜,卻藏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話音落下,她高舉玉瓶,微微傾斜——
剎那之間,瓶中儲存的全部精純花粉,盡數傾瀉而出!
細碎金芒在半空驟然炸開,轉瞬凝聚成一輪巨大的金色光環,以三人為中心,迅猛向四周擴散。純淨馥郁的花香碾壓腐朽濁氣,磅礴聖潔的靈力席捲整片星野花田。
金色光環垂落地面,凝作厚重堅實的透光防護罩,牢牢籠罩整片花海。劇烈的地動驟然停歇,沉悶轟鳴消散無蹤,周遭紊亂的濁氣波動徹底歸零。
青銅儀器上的猩紅光芒徹底熄滅,靜止的錶盤歸於死寂。
蠱蟲此番瘋狂反抗,被徹底鎮壓。
沈月緩緩放下空無一物的玉瓶,指尖微微發顫,面色略顯蒼白虛弱,可澄澈眼眸之中,卻漾開釋然的淺淡笑意。
陸野快步上前,目光落在空置的白玉瓶上,震驚過後,只剩滿心動容:“你太過冒險了。”
“我們沒有退路。”沈月輕聲應答,語氣平淡卻執拗。
沈星停下放弦的手,額角冷汗順著下頜滑落,指尖因長時間撥絃而發麻發酸,清冷眉眼間漾開一抹鬆弛的笑意:“成功了,我們做到了。”
三人相視一笑,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連日奔波的疲憊、重壓盡數消散在晚風之中。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轉瞬即逝。
花海盡頭,濃霧緩慢翻湧,一道高大黑影緩步走出。玄色長袍襯得身形冷冽孤絕,周身縈繞淡淡的墨色黑霧,唇角噙著一抹冰冷詭異的淺笑,戲謔之中裹挾著刺骨殘忍。
來人,正是高父。
他竟一直隱匿在濃霧深處,靜默旁觀了整場測試,將三人所有手段盡收眼底。
沈星、陸野、沈月神色驟然凝重,周身靈力瞬間緊繃,警惕抵達頂峰。
“你們當真以為,這樣就算贏了?”高父嗓音低沉沙啞,帶著殘忍的玩味,“星野花的花粉,不過是壓制低階蠱蟲的粗淺手段。”
他緩緩抬手,動作慵懶而輕蔑。
“出來吧。”
一語落下,整片幽深花海深處,驟然亮起無數猩紅光點。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幽冥鬼火,在金色防護罩外幽幽閃動。
盡數皆是高階蠱蟲。漆黑蟲身隱於暗處,猩紅複眼死死鎖定防護罩內的三人,滔天戾氣瀰漫四野。
“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高父笑意愈發陰寒,眼底浸染著毫無溫度的殘忍。
光罩之外,無數黑影蠕動攢動,低沉嘶啞的嘶吼此起彼伏,刺破夜色。
沈星、陸野、沈月三人並肩而立,脊背相靠,目光堅定沉靜,坦然直面鋪天蓋地的兇險絕境。
屬於他們的,真正決戰,自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