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揮鏟的瞬間,第一道星芒刃從鏟尖射了出去。 銀藍色的光刃帶著凜冽的冷香,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瞬間穿透了最前面那個死士腰間的竹筒。竹筒 “砰” 的一聲炸裂,裡面還沒放出來的蠱蟲碰到星芒,立刻冒著黑煙滋滋作響,轉眼就化成了一灘灰。
死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花鏟還有這等威力,剛要往後退,第二道星芒已經到了眼前。光刃擦著他的肩膀劃過,連帶著他腰間裝蝕花粉的布袋一起切碎,黃褐色的粉末全灑在了他自己身上。那人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皮膚碰到粉末的地方迅速發黑潰爛,倒在地上滾作一團。
剩下的三個死士都愣住了,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看向陸野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恐懼。 剛才明明還是個只能被動防守的軟柿子,怎麼轉眼就像換了個人?
“怕什麼!” 蠍七臉色難看,厲聲喝道,“他剛覺醒力量,撐不了多久!一起上,噬心蠱全放出來,我就不信他能擋得住!”
他說著,一把扯下身上所有的竹筒,狠狠摔在地上。七八個竹筒同時裂開,黑壓壓的噬心蠱像潮水一樣湧出來,比剛才多了三倍不止,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小半片地面,朝著陸野的方向洶湧而去。
陸野站在原地,握著花鏟的手穩得驚人。 他沒有再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左手按在右手手背上,將掌心的紅印緊緊貼在木柄的星紋上。腦海裡全是沈星的樣子 —— 她彈琴時垂著的眼睫,她研究配方時認真的側臉,她笑著說 “我們一起守著花田” 時的語氣…… 所有的執念都匯在一處,順著掌心融進花鏟裡。
“星紋,起。” 他低聲唸了一句,語調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十二道星芒同時亮起,花鏟往地上一插。 瞬間,以花鏟為中心,地面裂開無數道細紋,銀藍色的藤蔓帶著尖銳的花刺從石縫裡鑽出來,和之前翠綠的防禦藤蔓完全不同 —— 這些藤蔓通體泛著星光,每根尖刺上都凝著一點星芒,剛長出來就帶著凌厲的攻擊性。
藤蔓像有生命一樣,朝著蠱蟲潮席捲而去。 和之前被蠱蟲啃食的狼狽不同,銀藍色藤蔓一碰到蠱蟲,尖刺上的星芒就會亮起,沾到的蠱蟲瞬間就化成黑煙,連渣都不剩。藤蔓生長的速度極快,不過十幾秒就佈滿了大半個密室,將蠱蟲潮死死擋在外面,反倒是那些蠱蟲,碰到藤蔓就死,包圍圈越縮越小。
“不可能!” 蠍七臉色慘白,失聲喊道,“蝕花粉怎麼會沒用?!這不可能!”
陸野沒理會他的失態。 他握著花鏟,一步步往前走,腳下的藤蔓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銀藍色的光映在他眼底,像盛了一片星海。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沉一分,走到蠱蟲包圍圈前時,他揮起花鏟,猛地往下一劈。
這一次,不是細碎的星芒刃,是一道半米寬的巨大光刃,帶著破空之聲,直直劈向蠍七的方向。 光刃所過之處,地面的石板都被劃出一道深溝,沿途的蠱蟲瞬間被淨化得乾乾淨淨,連黑煙都沒剩多少。
蠍七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往旁邊撲,可還是慢了半步。光刃擦著他的胸口劃過,夜行衣直接被劃開,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裡面的血肉都被星芒淨化得發焦,疼得他倒在地上抽搐。
另外兩個死士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 陸野眼神一冷,指尖微動,兩根藤蔓像長了眼睛一樣追上去,尖刺刺穿了他們的膝蓋,兩人慘叫著摔倒在地,被藤蔓捆得結結實實。
不過片刻,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四個人,就只剩蠍七還半躺著,捂著胸口喘粗氣,眼神里滿是驚恐和不甘。 陸野走到他面前,花鏟的刃口輕輕抵在他的咽喉處。銀藍色的芒光離皮膚只有半寸,蠍七能感覺到那股淨化的力量,連皮膚都開始隱隱發燙。
“誰派你來的?” 陸野聲音很冷,“怎麼知道密室,怎麼知道新配方和花鏟在我這?”
蠍七咬著牙不說話,眼神躲閃。 陸野手腕微微用力,鏟刃又貼近了一分,星芒灼得他脖子發紅:“不說?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噬心蠱的滋味,你自己應該也想嚐嚐。”
他說著,眼神掃過地上還沒死透的幾隻蠱蟲,作勢就要用藤蔓挑過來。 “別別別!我說!我說!” 蠍七立刻慫了,聲音都在抖,“是…… 是三隊的張隊長讓我們來的!他說你手裡有星野花鏟和新配方,讓我們假扮高家蠍組的人來搶,事成之後嫁禍給高家,沒人會懷疑到尋光會頭上!”
陸野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張承? 尋光會行動三隊的隊長,算是核心高層之一,平時看著道貌岸然,滿口都是 “守護雙界” 的大義話,沒想到居然是內鬼? 不對,不是內鬼。 是他本身就有二心,想借著高家的名頭,私吞花鏟和新配方,自己獨吞星野的力量。
“他人呢?” 陸野沉聲問。 “他、他在外面望風……” 蠍七結結巴巴地說,“他說你不好對付,讓我們先上,他在外面守著,防止有人來支援……”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嘴角溢位黑血,眼神瞬間渙散。 陸野心裡暗道不好,伸手去扯他的面巾,可已經晚了 —— 這人齒間藏了毒囊,見事情敗露,直接咬毒自盡了。 面巾被扯下來的瞬間,陸野還是認了出來。 根本不是什麼高家蠍組的人,就是張承手下的親信,前幾天行動隊訓練的時候,這人還跟他打過招呼。
果然是尋光會內部的人。 陸野站直身體,看著地上幾具屍體,眼神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本來以為,尋光會就算行事激進,好歹也是衝著守護雙界去的,沒想到內部早就爛了。有人盯著星野花的力量,有人盯著花鏟,還有人盯著新配方,各懷鬼胎,一盤散沙。
他收回花鏟,指尖輕輕一碰鏟刃,十二道星芒就緩緩暗了下去,銀藍色的光漸漸收斂,花鏟又變回了那柄不起眼的舊園藝鏟,只有木柄上的星紋,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像被重新描過一遍。
剛才那場打鬥看著輕鬆,其實耗了他不少心神。 胳膊上的傷口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疼起來,他靠在書架上緩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小玻璃瓶。 還好,瓶子沒碎,陰陽合液還好好的。 冰涼的瓶身隔著布料貼在胸口,像沈星的指尖溫度。
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片乾花瓣,指尖輕輕碰了碰上面的字跡。 花鏟醒了。 他在心裡說。 等我回去,和你一起,把所有的麻煩都解決掉。
就在這時,通風口傳來細微的響動,阿毛灰色的身影鑽了進來,嘴裡叼著一片新鮮的星野花花瓣。它跑到陸野腳邊,把花瓣往他面前一放,急得原地轉圈,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陸野撿起花瓣,上面用花粉寫了兩個字:小心。 是沈星的筆跡。 她應該是透過血脈感應,察覺到了這邊的能量波動,特意讓阿毛過來傳信。 他心裡一暖,像有溫水漫過心口,連傷口的疼都輕了幾分。他揉了揉阿毛的腦袋,低聲說:“我沒事,回去告訴她,花鏟沒事,我也沒事。”
阿毛像是聽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心,又叼起一片他寫好回信的花瓣,順著通風口鑽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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