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千光:鏡湖輪迴錄》第466章 琴盒裡的花瓣信(2)

作者:心學慈航·1個月前

有一瞬間的慌亂,還有點被戳破的無措,像藏糖被抓包的孩子。 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問:“你怎麼還沒睡?”

沈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油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眼下有青黑,顯然是很久沒好好休息了。臥底的日子不好過,既要防著高父的人試探,又要暗中傳遞訊息,還要硬著頭皮演那場決裂的戲,他肯定熬了很久。

“你早就計劃好了?” 沈星開口,聲音有點啞,“砍花、斷絃、決裂,全都是演的?”

陸野沉默了幾秒,走到桌邊,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淺紫色花瓣上,輕輕 “嗯” 了一聲。 “高父生性多疑,不做真一點,騙不過他。” 他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愧疚,“本來想等事情結束再跟你解釋,怕你提前知道了,演得不真,反而危險。”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信了?” 沈星抬頭看他,眼眶還有點紅,“怕我真的恨你,再也不理你?”

陸野的指尖動了動,像是想碰她,又忍住了。 “不會。”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篤定,“就算你忘了我,就算輪迴重置一百次,你也會信我。就像我每次醒來,哪怕什麼都不記得,也會下意識地護著你和花。”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進心裡,漾開層層漣漪。 沈星別開臉,指尖攥緊了花瓣,心裡又酸又軟。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這個人,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高父那邊怎麼樣了?” 她定了定神,把話題拉回正事上,拿起桌上母親留下的乾花瓣,“還有,我找到我媽留下的信了。她說歸墟核是封印蠱王的鎖,高父要的不只是時空裝置,他想放蠱王出來。”

陸野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拿起乾花瓣,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眉頭越皺越緊。 “難怪他一直在煉蠱王。” 他沉聲說,“我臥底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他抓了很多有執念的人,用活人的濁念養蠱,原來不是為了對付尋光會,是為了獻祭給歸墟核,破掉封印。”

他頓了頓,補充道:“東岸入口的位置,他已經知道了。周執事回去稟報後,他連夜讓人把蠱王往東岸運,看樣子是想趕在月食那天強行破陣。”

“九月十五,月食之夜。” 沈星輕聲接話,“我媽信裡也說了,月食是星象最弱的時候,也是歸墟核封印最松的時候。高父選在那天動手,就是想借星象之力破封。”

距離九月十五,只剩五十六天。 時間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緊。

就在這時,房門又被輕輕推開。沈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阿毛。 沈月手背上的蠱毒已經清得差不多了,黑斑淡了很多,只是臉色還有點白。她看見桌上的花瓣,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都知道了?”

“姐,你早就知道他是臥底?” 沈星看向她。 沈月笑了笑,走到桌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非要衝上去擋你?陸野提前跟我透過氣,只有血祭紫花,才能把訊息安全遞出來,不被蠱蟲察覺。就是委屈你了,讓你白擔心一場。”

“我沒委屈。” 沈星搖搖頭,把母親的花瓣信推過去,“姐,你看這個。媽留下的,她說織夢玉牌是開歸墟內殿的鑰匙。”

沈月拿起乾花瓣,逐字逐句地看完,指尖微微發抖。 她找了父母十幾年,從少女找到如今,總以為他們早就不在了。沒想到他們一直守在歸墟核裡,守著兩界的安寧,也守著等她們長大的約定。

“難怪……” 她輕聲說,“難怪我總覺得東岸石碑那邊有熟悉的氣息,原來是爸媽的能量殘留。”

阿毛像是聽懂了,跳到桌上,爪子扒拉了一下花瓣,然後從嘴裡吐出一小塊皺巴巴的花瓣碎片。 碎片是深紅色的,和母親信的花瓣材質一樣,上面還有半個字。 沈星把碎片拼上去,剛好補上信末尾缺的半句: “…… 切記,不可信守境門後的幻影。”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守境門? 母親特意叮囑不可信,說明歸墟核裡不止有一條路,還有幻象陷阱。高父就算闖進去,也很可能困在幻影裡,可他們要找父母、要穩住時光之心,就必須分清真假。

“現在情況很清楚了。” 陸野最先回過神,指尖點在桌面上,思路清晰,“第一,歸墟核在東岸石碑下,入口需要雙星印開啟,內殿需要織夢玉牌;第二,高父會在九月十五月食之夜,用蠱王獻祭強行破封;第三,歸墟核內有幻影陷阱,不能貿然深入。”

“那我們怎麼辦?” 沈星問。 “先發制人。” 陸野眼神很定,“不等月食,三天後,我們先下歸墟核。趁高父還沒把蠱王運過來,先找到叔叔阿姨,穩住時光之心,加固封印。”

沈月點頭表示同意:“我這邊沒問題,蠱毒三天內能清完。織夢玉牌已經拼好了,剛好可以用。阿毛能感知能量波動,讓它帶路,能避開大部分陣法。”

沈星看著桌上的兩封花瓣信,一片淺紫,一片深紅,一片是眼前人的承諾,一片是父母的歸期。 她握緊了拳。 這一次,她不會再被動等著命運安排。 她要親自下歸墟核,親自把父母接回家,親自守住這一方花田和她在意的人。

“好。” 她抬起頭,眼裡閃著光,“三天後,夜探歸墟核。”

陸野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就喜歡看她這個樣子,哪怕身處險境,眼裡也永遠有光,像星野花永遠朝著陽光長。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滿滿一包星野花花粉,還有幾枚淬了花汁的銀針。 “這些你帶著。” 他說,“花粉能擾蠱蟲,銀針能破幻象。到時候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後面,別離開我視線。”

“知道了。” 沈星拿起銀針,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兩人都頓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耳根都悄悄熱了。

沈月假裝沒看見,轉身去收拾地圖,嘴角卻悄悄彎了彎。 阿毛蹲在桌上,扒拉著花瓣玩,時不時吱吱叫兩聲,像在湊熱鬧。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琴盒上,落在兩封花瓣信上,落在三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夜還很長,前路也依舊兇險。 歸墟核裡的時光之心、被困十幾年的父母、虎視眈眈的高父、即將破封的蠱王…… 每一樣都足夠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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