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人影在暮色將至的天光下朝著不同方向散開。
昭菱居中直行,周時閱繞往廟宇東側的山坡,林悅則沿著河岸向西疾奔。
昭菱腳下的步子極快,風聲灌滿耳廓,但她的頭腦卻異常清晰。
方才在石室中讀完完整陣圖的那短短片刻,她已將整幅圖的所有細節刻進了記憶裡。
三個節點的方位、祭臺中央的啟動手印、封印靈力注入的順序、引子的投放時機……每一條脈絡都像被燒紅的烙鐵壓進了腦海,清晰得不容模糊。
她抵達廟宇外圍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但那片黑雲籠罩的區域根本不需要月光照明,邪氣本身散發的幽暗光澤將廟宇的輪廓映得清清楚楚。
那道漆黑的光柱如同一條從地底伸出來的巨蟒,筆直地插入雲層之中,光柱表面的邪氣翻滾湧動,散發出一股令人腸胃翻攪的惡臭,像是腐敗了千年的泥土與血肉混合的氣味。
昭菱在距離廟宇約二十丈的地方停下腳步,繞到側方一處斷牆後面,屏息觀察了片刻。
廟宇內的邪氣濃度比她想象中還要高,整座建築的外牆已經被一層薄薄的黑色苔蘚覆蓋,磚石縫隙中不斷滲出暗色的黏液,在地面上匯成一灘灘黏稠的小水窪。
水窪表面偶爾冒出一兩個氣泡,破裂時散出一縷青煙。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漆黑如墨的引子珠子,握在掌心。
珠子觸到她的體溫後微微發燙,表面那層暗紅色光澤跳動了一下,像是一枚沉睡的心臟被喚醒了脈動。
按照陣圖的記載,引子必須在主陣啟動的前一刻投入祭臺中央,過早會被邪氣同化失效,過晚則無法吸引邪器進入封印核心。時機容不得半分差錯。
遠處的東側山坡上,忽然亮起一簇赤紅色的光芒,像一盞小小的燈籠在夜色中點燃,隨後迅速穩定下來,化作一圈穩定的光暈。
昭菱認出那是周時閱的火系靈力在注入節點時散發的光。
緊接著,西側河岸方向也升起了一團明黃色的光,顏色偏暖,帶著符紙特有的灼燃質感,那是林悅。
兩個節點都已就位。
昭菱將目光收回到廟宇入口,攥緊掌心的黑珠,邁出了第一步。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身形,直接從斷牆後走了出來,踏著滿地黏滑的黑色苔蘚朝廟門走去。
邪氣感應到活人的氣息,立刻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像是無數條無形的舌頭舔舐著她的腳踝。
她咬緊牙關,將僅剩的靈力凝聚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金色的微光在邪氣的包裹下如同一盞快要被吹滅的燭火,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熄滅。
廟門原本的木製門板早已腐朽坍塌,露出後面黑洞洞的殿內空間。
那道漆黑光柱就是從大殿中央的祭臺位置升起的,此刻光柱比之前在遠處看到的更加粗大,底部幾乎佔滿了整座大殿的中央區域,邊緣不斷有黑色的枝杈狀物質朝著四面八方延伸,像是一棵正在快速生長的倒生樹。
昭菱貼著牆根緩步挪入殿內,避開那些黑色枝杈的覆蓋範圍。
祭臺就在光柱正下方,被一層半透明的黑色護罩籠罩著。
她走近幾步,透過護罩隱約看到那件上古邪器的本體——一隻約莫兩尺長的漆黑骨匣,匣面上刻滿了扭曲的紋路,那些紋路正在不斷蠕動,像一條條盤踞在匣面上的活蛇。
骨匣的兩端各有一根暗紅色的鎖鏈延伸出去,深深釘入地面,那是當年先祖留下的封印鎖鏈,此刻已經鏽蝕了大半,只剩最後幾環還在勉強維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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