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國軍總指揮部的地圖上，就插上了一面代表勝利的紅旗。
“報告！二十三軍已成功突破日軍第一道防線，奪取張家村高地！”
“報告！二十三軍前鋒已推進三公里，正在向第二道防線發起進攻！”
捷報頻傳！
薛嶽的指揮部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打得好！打得好啊！”薛嶽興奮地來回踱步，“我就知道！潘文華這支部隊，就是一把好鋼！劉睿的裝備，加上川軍的血性，就是無堅不摧的利刃！”
前線的樂觀情緒，迅速感染了整個第九戰區。所有人都認為，拿下南昌，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當二十三軍的兵鋒，抵達日軍以永固工事為核心的第二道防線時，那股摧枯拉朽的勢頭，戛然而止。
這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巨大碉堡，如同一頭頭沉默的巨獸，盤踞在每一個關鍵位置。碉堡之間，是縱橫交錯的地下交通壕。每一個碉堡的射擊孔，都經過了精確計算，與旁邊的碉堡形成交叉火力，沒有任何死角。
“轟！”
一發75毫米炮彈，狠狠地砸在一座主碉堡上，卻只是濺起一片火星和一些水泥碎屑，連一道像樣的印子都沒留下。
“他孃的！這烏龜殼太硬了！”炮兵陣地上，一名炮長氣得直跺腳。
他們的炮，能輕鬆摧毀土木工事，卻對這種永固工事無可奈何。
而就在他們暴露炮兵陣地的瞬間，日軍的反擊來了。
不是步兵衝鋒，而是來自鄱陽湖方向的艦炮！
咻——！
尖銳的呼嘯聲從天而降，一枚大口徑炮彈，精準地落在了二十三軍的炮兵陣地中。
轟隆——！！！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一門75毫米步兵炮連同周圍的炮兵，一同掀上了天！
“隱蔽！是鬼子的艦炮！”
潘文華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他終於明白，這場仗，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日軍依託鄱陽湖，擁有源源不斷的水運補給和強大的艦炮支援。而他，除了血肉之軀和有限的彈藥，什麼都沒有。
攻勢，停滯了。
戰鬥，瞬間從高歌猛進的突擊戰，變成了一寸山河一寸血的血肉磨坊。
白天，川軍士兵冒著槍林彈雨，用身體去炸碉堡，用生命去填戰壕。一個上午，一個團就可能被打殘。好不容易攻下一個陣地，到了晚上，日軍又會組織精銳部隊，在炮火掩護下瘋狂反撲。
陣地，在雙方手中反覆易手。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
戰鬥進入了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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