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星域的炮火依舊在星際間迴盪,炮彈不斷撞擊著布蘭斯周身的能量屏障,泛起層層破碎的漣漪。身受重傷的布蘭斯,肩頭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滾燙的血液在真空之中凝結成暗紅色的血珠,順著鎧甲的裂痕緩緩滑落,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刺骨的劇痛,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重組。
方才被光矛擊穿身體的劇痛,以及絕境之中的慌亂,如同潮水般漸漸褪去。布蘭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他清楚,越是絕境,越是急躁,就越沒有生機。復仇的怒火、內心的悔恨,此刻都被他強行壓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專注。他知道,唯有保持清醒,才能從這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找到一線生機。
沒有絲毫猶豫,布蘭斯緩緩閉上雙眼,將自身剩餘的所有均衡命途能量,全部持續內斂,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不再浪費一絲能量在無謂的抵抗上。淡銀色的均衡能量,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如同溪流般,緩緩流淌在他的體內,一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傷口,一邊源源不斷地灌注到周身的能量屏障之中,將原本微弱透明的屏障,一點點加固、凝實。
他的身體微微懸浮在星穹之中,周身的銀色光芒變得愈發內斂而沉穩,不再像之前那般躁動不安。鎧甲上的裂痕,被內斂的均衡能量暫時封住,滲出的鮮血也漸漸止住,臉上的痛苦與疲憊,被一層冰冷的平靜覆蓋。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銀色雕像,懸浮在漫天炮火之中,任由混沌的炮彈不斷撞擊著能量屏障,卻始終紋絲不動,唯有雙眼,在緩緩睜開的那一刻,綻放出極致銳利的光芒,如同鷹隼般,極度認真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包圍圈的每一個角落,從那些改造過的小行星殘骸,到外圍整齊排列的混沌戰艦;從漫天飛舞的碎石與硝煙,到那些穿梭在艦隊之間的小型佈防戰艦。他調動體內僅存的一絲命途能量,灌注到雙眼之中,將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戰艦之間最細微的間隙,哪怕是火力網最微弱的波動,都逃不過他的視線。
時間,在死寂與炮火的交織中,一點點流逝。布蘭斯就這樣一動不動地懸浮著,專注地觀察著,彷彿與這片星穹融為一體。他的呼吸,變得極為平緩,每一次吸氣,都在積蓄著力量;每一次呼氣,都在平復著體內紊亂的能量。他在等待,等待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一個能夠讓他逃出生天的破綻。
許久之後,在這片看似極度嚴絲合縫、毫無漏洞的包圍圈中,布蘭斯終於發現了那可能的一線生機。這處破綻,幾乎微不可聞,若是換做尋常人,哪怕是經驗豐富的指揮官,也絕不可能察覺 —— 它隱藏在兩艘大型混沌戰艦之間,是一個極其細微的間隙,僅僅能夠容納一艘小型艦艇透過,而且,只有在小型佈防戰艦排程的間隙,才會出現短暫的火力網真空。
但在布蘭斯全神貫注的觀察下,這一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漏洞,還是被他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心中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隨即又被極致的冷靜覆蓋 —— 他清楚,這是他唯一的生機,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布蘭斯瞬間明白了這處漏洞存在的原因:弗裡克斯雖然已經將所有的混沌艦隊集中起來,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炮火也的確足夠兇猛,足以將任何試圖突圍的敵人撕成碎片。但如此兇猛的火力,也存在一個無法避免的問題 —— 為了防止火力波及到包圍圈對面的友軍戰艦,避免誤傷,這些大型混沌戰艦彼此之間,必須保持些許空擋,不能靠得太近。
這是一個弗裡克斯也沒有辦法完全解決的問題。哪怕他戰術再精準,排程再縝密,也無法讓眾多大型戰艦緊密貼合,畢竟,混沌戰艦的體型龐大,火力兇猛,一旦間距過近,己方的炮火就會誤傷友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弗裡克斯也清楚這些漏洞的存在,所以,他只能透過不停排程小型戰艦,在這些間隙中零星佈防,同時讓大型戰艦進行齊射,以此來彌補這些漏洞,儘可能地縮小火力網的真空區域。可這樣的調配,終究還是會出現疏漏 —— 小型戰艦的排程需要時間,齊射的火力也無法做到無縫銜接,因此,總會偶爾出現短暫的火力網真空,只是這個真空時間極短,轉瞬即逝,常人根本無法捕捉。
面對這一點弗裡克斯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他一方面只能在布蘭斯發現這些漏洞之前,試著全力擊殺對方,不給布蘭斯任何尋找破綻、突圍的機會;而另一方面,如果這一破綻真的被布蘭斯發現了,那弗裡克斯也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準備的後手可以有用,能夠在布蘭斯突圍的瞬間,將他重新攔下徹底斬殺。
而現在,弗裡克斯預估中的壞情況的確出現了 —— 布蘭斯不僅發現了這處轉瞬即逝的火力網真空,還精準地抓住了小型戰艦排程的間隙,找到了突圍的最佳時機。
沒有絲毫猶豫,布蘭斯不再保留任何能量。他不顧一切地將體內內斂的所有均衡命途能量,全部抽調出來,不再用於加固防禦,而是全部用於提升自己的速度。淡銀色的能量,瞬間在他的周身爆發開來,如同銀色的閃電,包裹著他的身體,他的速度,瞬間提升到了極致,快到肉眼不可察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銀色殘影,在星穹之中一閃而過。
幾乎是在布蘭斯爆發速度的瞬間,他便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處火力網真空區域,狠狠衝去。那道銀色殘影,穿梭在漫天炮火與碎石之間,避開了所有襲來的火力,如同鬼魅般,瞬間就衝過了火力網的最後覆蓋區域,朝著獵隙星域的外圍,疾馳而去。
“他要突圍!全力圍追堵截,發動炮火襲擊,務必將他攔下!”
“鋼鐵暴君” 號的艦橋之上,弗裡克斯看著全息戰術圖上,那道飛速逃竄的銀色殘影,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凝重 —— 他雖然預料到布蘭斯可能會發現漏洞,但沒想到,布蘭斯竟然能如此精準地抓住時機,爆發如此驚人的速度。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著通訊器,厲聲下令。
隨著弗裡克斯的命令下達,外圍的混沌艦隊瞬間亂作一團,所有戰艦立刻調轉炮口,朝著布蘭斯逃竄的方向,瘋狂地發射炮彈。無數道黑色的混沌炮彈,如同暴雨般,朝著那道銀色殘影追擊而去,炮口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獵隙星域,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瞬間撕碎,可即便如此,也依舊沒能追上布蘭斯的腳步。
布蘭斯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超出了弗裡克斯的預估。那些追擊的炮彈,只能在他身後爆炸,濺起無數碎石與能量漣漪,卻連他的衣角都無法觸及。他如同流星般,在星穹之中疾馳,肩頭的傷口因為速度過快、能量爆發過猛,再次裂開,鮮血噴湧而出,可他絲毫沒有在意,只顧著拼命逃竄,只想儘快逃離這片致命的獵隙星域,逃離弗裡克斯的包圍圈。
就在這時,一名英勇的凡人艦長看著布蘭斯逃竄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決絕。他不顧自身安危,也不顧弗裡克斯的統一排程,毅然指揮著自己的戰艦,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那處火力真空的間隙衝去,試圖在布蘭斯徹底衝出包圍圈之前,攔住他的去路。
“帝皇的榮耀不容褻瀆!均衡的惡徒,休想逃脫!” 這名艦長對著通訊器,嘶吼著,語氣中滿是狂熱的戰意。他操控著自己的戰艦,如同一頭失控的巨獸,朝著布蘭斯的身影,狠狠撞去,艦炮也同時發射,無數道炮彈,朝著布蘭斯狠狠射去。
布蘭斯心中一凜,感受到身後襲來的攻擊與戰艦的氣息,他沒有絲毫減速,也沒有回頭。在全力爆發的狀態下,他猛地側身,避開了襲來的炮彈,同時,手中的均衡長槍,瞬間凝聚起一絲能量,朝著那艘衝來的戰艦狠狠刺出一道銀色的能量衝擊。
“轟!”
能量刃毫無阻礙地擊中了戰艦的側舷,戰艦的虛空盾在這道能量刃的攻擊之下瞬間破碎,艦體被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金屬扭曲,火花四濺,引擎也受到了重創,發出刺耳的轟鳴聲,開始失控地翻滾。
那位英勇的艦長看著失控的戰艦眼中滿是不甘,可他終究還是沒能攔住布蘭斯的腳步。布蘭斯在全力爆發下,依舊衝過了這名艦長的堵截,身影如同流星般,飛速逃離,很快,就消失在了獵隙星域的邊緣,朝著星神聯軍的方向,疾馳而去。
最終,布蘭斯成功衝出了弗裡克斯精心佈置的包圍圈,得以逃出生天。
“鋼鐵暴君” 號的艦橋之上,一片死寂。弗裡克斯佇立在全息戰術圖前,猩紅的眼眸緊緊盯著布蘭斯離去的方向,看著那道銀色殘影漸漸消失在星穹之中,如同流星般逃脫。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熟悉他的人也忍不住擔心這是他憤怒的前兆。周圍的副官與指揮官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而且他們也都清楚,布蘭斯的逃脫意味著弗裡克斯的計劃失敗了一半,也意味著他們可能要面對戰帥阿巴頓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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