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氣場如泰山壓頂,關意桉不敢直視,低頭辯解道:“萬總管近來經常找下官喝茶,下官不敢怠慢,誠心相待。可今日下官只是內急離開片刻,回來之時便見萬總管與我家小妾衣冠不整,我上前質問,萬總管還對我出言不遜,故而我一時激動,失手刺死了他。”
反正萬公公與孟環燕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只要他咬死了不鬆口,說不準就還有一線生機。
馮之翼嘴角噙了絲笑意,“我與陳大人看過萬總管的傷勢,他的胸口少說也被刺了十幾刀,你管這叫過失殺人?且你那小妾臨死前,親口所說,是你利用她。就算你殺萬總管為一時激憤,那你當著我與陳大人的面殺死你小妾,又當如何解釋?”
關意桉面含屈辱,“那賤人前幾日與我有些爭執,水性楊花不甘寂寞,事到臨頭還準備汙衊於我,我堂堂七尺男兒,哪能受此屈辱,故而失了理智。”
皇上眉頭輕皺,龍顏肅穆。
“這麼說,你倒是受害者?萬總管是個太監,關侍郎貌若潘安,你那小妾竟然會捨棄英俊郎君,去與一個老太監廝混?”
“下官也不能理解。大抵是她心胸狹隘,她之前便因一點小事抓傷下官的臉面,令下官帶傷上朝,如今因為下官與她發生爭執,做出這種報復下官的事,也不足為奇。”
關意桉睜著眼睛說瞎話,可能是謊話說得太多,皇上在他臉上竟看不出異常。
看不出問題,卻並不代表皇上相信他。
萬公公向來無利不起早,當初他朝皇上舉薦關意桉為禮部侍郎時,皇上便猜到他們之間有什麼不正當交易。
只是關意桉本身便有才華,皇上也樂意給萬公公這個面子。
可他也沒料到事情會鬧成這個地步,更沒料到萬公公會因此丟了性命。
這關意桉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卻委實不太安分。後宅之事還沒處理好,還殺了他最為器重的萬總管。
皇上不悅的皺眉,如今萬公公一死,他身邊連一個懂他心意的人都沒有,實在是令他有些煩心。
他只要讓官府嚴查,自然能查到是關意桉在撒謊,便能將其繩之以法,也算全了他與萬總管主僕一場。
可萬總管一身汙點,真讓官府嚴查,他讓萬公公幹的那些骯髒事只怕都會查出來,容易讓人猜忌到是他所主使,到時有損他在臣子百姓心中的形象。
萬總管反正死都死了,此事還是不宜鬧大,早些結案早些處理為妙。
這番考慮後,皇上沉聲道:“即便你有冤屈,也不是你連殺兩人的理由。傳朕口諭,禮部侍郎關意桉即刻起罷免官職,送往監牢,等候處置。”
“萬總管服侍朕幾十載,遭此大難,朕萬分悲痛。然人死不能復生,當早日落土為安,傳朕旨意,賜萬總管一塊上好墓穴,今日便葬了吧。”
“至於關意桉那妾室,我記得好像是宰相大人的庶女,便送還到宰相府,如此宮庭醜事,當及早結案,避免傳到百姓耳中,有辱皇室名聲。”
“罪臣領旨謝恩。”
關意桉知曉他這條小命是保住了。
雖然都是殺人,可若他是受害者,便罪不至死。
看來皇上還是惜才。
明知此案疑點重重,還是相信了他。
馮之翼與陳大人都有點懵,馮之翼率先開口,“皇上,此事還未查清,關意桉所言有很多疑點,應送到監牢嚴加審訊後再行定奪。”
陳大人附和道:“皇上,仵作會盡快驗屍,臣會尋找人證物證,絕對讓此事水落石出。”
皇上站起身,慢慢從上位走下來,步履沉穩,舉手投足間盡顯帝王之氣,“此事朕已有定論,兩位愛卿是質疑朕的決定嗎?萬公公再怎麼說,服侍了朕幾十年,他活著便不是齊全的人,死了便何必再作賤他?還尋找人證物證,是擔心這樁醜聞知道的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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