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老太太想到孤硯與護衛在妓院裡來回追趕,周圍姑娘嫖客圍觀大笑,只覺自己遲早要被氣死。
等了一天就等回來這麼一個醉得人事不醒的東西,孤老太太實在是忍無可忍。
“潑水!給我拿冷水潑醒這孽障!”
兩大盆冷水兜頭而下,孤硯迷茫地睜開眼睛,看到祖母黑著一張臉站在他面前,一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樣子。
孤硯心中閃過一絲猶豫,很快又狠下心來,醉意沉沉道:“拿酒,今夜不醉不歸…你們自己回去,不必管我,今夜我就睡在醉嬌閣了…”
“你這孽障給我清醒點!”孤老太太氣得使勁搖晃孤硯的雙肩,“你還準備夜不歸宿?祖母現在都沒臉出門了,你還好意思每天在外花天酒地?這樣哪還會有正經姑娘敢嫁給你,你說話啊,你這混賬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她氣得崩潰,卻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孤硯除了要酒,就是要姑娘。
問到最後,孤硯還發起高熱來,大夫說是舊傷未愈便飲酒過度,再加上被潑了冷水,若再不休養好,可能會落下病根。
孤老太太平日教訓孫子下手狠厲,見到孤硯真的病了又心疼得很,再大的怒意也只得先壓下,讓人將孤硯好好兒送到房間,又是熬藥又是晝夜看護。
可這回孤硯只在家裡躺了一天,高燒剛退,孤老太太準備找他談話時找不到人,才知道他又偷偷跑了出去。
之後連續半月,孤硯天天都是出去沾花惹草,醉生夢死,孤老太太每次見到他不是醉的厲害,就是已經昏死過去,完全沒辦法正常溝通。
而且不管如何給他的房間上鎖,甚至將窗戶封死,他第二天還是能逃出去。
孤老太太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用的招都用了,軟硬兼施還是沒讓孤硯復歸於正,反而在荒唐的路上越走越遠。
因多日縱酒,又沒有休息好,孤硯的臉變成了青黑色,目赤頹靡,形銷骨立,看著與大街上那些縱情聲色的酒徒一般,再無半點少年將軍的英氣風度。
孤老太太連日擔憂,也跟著消瘦了不少。
最關鍵的是她的精氣神弱了,往日聲如洪鐘,臉上時時帶著倨傲的淺笑,如今天天躲在府中,時常低頭嘆息。
孤老太太猜到孤硯是與她較勁,就因為她不準其與孟夕瑤來往,孤硯就自甘墮落,以此報復於她。
孤硯如此糊塗,孤老太太非常失望,但還是不得不為這唯一的孫兒謀算。
思來想去,她決定還是儘快給孤硯定下一門親事,找不到世家大族的端莊貴女,就找個清貧的本分姑娘。
孤府外院負責打掃的雜工年勇,就有個年方十五的閨女,叫年小彩,生得秀氣靦腆,雖不算貌美如花,卻也小有姿色。
關鍵是這姑娘一看就是個本分規矩的,穿著得體,問一句答一句,溫順老實的很。
之前她覺得太過小家子氣,遠遠配不上她的硯兒,可硯兒現在墮落成了這個樣子,再好的也找不著,只能便宜年小彩了。
年小彩與孤老太太心中孫媳婦的標準相差甚遠,但一想到名聲敗壞的孟夕瑤,以及煙柳巷那些妖精,她對牛小彩就沒什麼挑剔的了。
三品將軍要娶一個雜工的女兒,得知此事,年勇雖明知這些時日將軍在外做下的醜事,依舊被這從天而降的大喜事砸得雙手顫抖。
他並非為了錢財可以賣女求榮的人,實在是孤硯的人才地位勝過他家太多,他根本拒絕不了這麼大的誘惑。
何況要不是將軍這些時日糊塗,這等好事是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女兒頭上的。
孤老太太求娶心切,年勇感激涕零,雙方都怕對方反悔,馬上找來雙方庚帖,佔完吉凶後,就等著孤硯回府,孤老太太以命相逼,讓他應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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