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溼滑的古老石階向上,遠征隊如同行走在時間的廢墟中。兩側殘破的建築沉默地訴說著昔日的輝煌與災難。
石縫間頑強生長著深綠色的苔蘚和某些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菌類,為這片死寂之地帶來一絲詭異的生機。
空氣中瀰漫的黑暗能量痕跡越來越清晰,如同一條無形的毒蛇,指引著方向,也挑動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莫體內的水雷之心搏動得越發激烈,那是一種混合著渴望、憤怒與警惕的複雜情緒。
“小心埋伏。”洛如同鬼魅般在前方探路,他的身影在斷壁殘垣間若隱若現,聲音壓得極低傳回來,“這裡的能量很不對勁,有些地方…像是被‘汙染’過。”
夏的【即時監測】也證實了這一點。系統檢測到多處能量殘留,與之前山谷汙染源的能量頻譜有部分相似,但似乎更加…“精細”和“可控”,不像之前那樣狂暴地扭曲環境,而是如同某種標記或警戒結界。
“對方很謹慎,可能已經知道我們來了。”夏提醒道。
眾人更加小心,武器緊握在手,巫術蓄勢待發。蓮思緊緊跟在烈身邊,雖然緊張,但依舊不忘用炭筆快速勾勒著沿途看到的奇特建築結構和符文。
終於,他們抵達了山頂。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廣場的盡頭,便是那座高聳的塔狀建築——一座用深藍色巨石壘砌而成的方尖碑般的巨塔。
塔身佈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和早已乾涸的、暗沉色的汙漬,但整體結構依舊完好,散發出一種滄桑而威嚴的氣息。塔頂似乎有一個平臺。
而在塔底那巨大的、敞開的石門入口處,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他穿著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彷彿由流動的陰影編織而成的修身長袍,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到一個略顯蒼白削瘦的下巴。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陰冷而強大的氣息,與莫那澎湃的水雷之力形成鮮明對比,卻又隱隱帶著一絲同源而出、卻已扭曲變質的感覺。
“幽影!”瀾看到此人,目眥欲裂,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果然是你這個叛徒!”
那身影——幽影,緩緩抬起頭,兜帽下兩點幽光閃爍,如同深淵中的眼睛。他的目光掠過憤怒的瀾和汐風戰士,最終定格在莫的身上,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馭浪者的新繼承者…終於來了。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太久。”
他的視線在莫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夏、蓮思等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還帶了這麼多…有趣的客人。看來,外面的世界,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少廢話!”莫上前一步,骨刀直指幽影,周身電光繚繞,氣勢勃發,“交出潮汐號角,為你背叛部落、引狼入室的罪行付出代價!”
“代價?罪行?”幽影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發出低沉的笑聲,“愚蠢!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明白!逐浪者的覆滅是註定的!固步自封,沉溺於過去的榮光,拒絕擁抱更強大的力量,滅亡是唯一的歸宿!”
他張開雙臂,陰影般的長袍無風自動,一股更加強大的黑暗氣息瀰漫開來,其中夾雜著精純的水系能量,卻充滿了腐蝕與死寂的味道。
“而我,幽影,選擇了新生!我投靠了真正能賜予永恆力量的主人!潮汐號角?它很快就會成為獻給主人的祭品,開啟新的時代!”
“你的主人,就是製造那些汙染源的幕後黑手?”夏突然開口,聲音清冷,打破了幽影的狂熱宣言。
幽影的視線轉向夏,幽光閃爍:“哦?看來你們見識過‘神恩’的偉力了。不錯,那正是主人無上力量的體現!扭曲與新生,毀滅與創造,這才是世界的真理!你們這些螻蟻,根本無法理解!”
“理解你投靠敵人、背叛族人的卑劣行徑嗎?”瀾怒吼道,手中形似魚叉的武器爆發出湛藍的光芒,“今日,就用你的血,祭奠我逐浪者先祖的英魂!”
“就憑你們?”幽影嗤笑一聲,身影陡然模糊,化作一道暗影,如同鬼魅般向後退入塔內,只留下冰冷的話語在廣場迴盪:
“想拿回號角?想報仇?那就進來吧!我在塔頂等你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之力!”
話音未落,那巨大的石門彷彿被無形之力推動,發出沉重的轟鳴,開始緩緩關閉!
“阻止他!不能讓他關上大門!”莫當機立斷,身形如電,率先衝向即將閉合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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