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裂縫中,夏如同一塊融入環境的岩石,氣息與周圍的荒蕪融為一體。她一邊恢復著力量,一邊透過“永珍之種”遠端監控著灰塔之城的動靜。
聖骸殿內的混亂持續了數日。加爾瓦隆親王的怒火幾乎要點燃整個地下洞窟,大批守衛和巫祭被派出去進行地毯式搜尋,卻一無所獲。
聖骸的能量波動雖然在那位老巫妖和眾多巫祭的聯手壓制下暫時穩定下來,但那種內在的“滯澀感”並未完全消除,如同一個健康肌體上無法祛除的病灶,持續消耗著能量,也拖慢了“深淵迴響”儀式的準備工作。
夏能“聽”到黯影祭首向加爾瓦隆彙報時,那看似恭敬語氣下隱藏的一絲疲憊與不易察覺的怨懟:
“殿下,侵入的異種能量極其頑固,已與聖骸本源產生深度糾纏。強行拔除恐傷及根本…至少需要額外一個月時間進行淨化和能量補充,方能確保儀式萬無一失。”
“一個月?!”加爾瓦隆的咆哮即便透過種子傳來也震耳欲聾,“本王沒那麼多時間耗在這裡!東大陸那些蠻子必須儘快解決!給你們半個月!最多半個月!否則,你們這些祭首,就親自去填補聖骸的能量缺口!”
通訊切斷,夏能感覺到黯影祭首那邊傳來的、壓抑到極致的沉默。
看來,這些掌握著核心巫術力量的雌性祭首,在淨世盟內部的地位,也並非表面那般穩固。 她們擁有力量,卻被更高層的雄性權力者視為工具和可犧牲的“祭品”。這種內在的矛盾,或許可以加以利用。
與此同時,夏也分出一絲心神,關注著下城區的情況。
她留下的“瘟疫”在上城區被嚴格控制住了,但也造成了足夠的恐慌和人員損失。這股恐慌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下城區。
守衛們的巡邏似乎更加頻繁和粗暴,但對底層區域的管控,在經歷了上城區的混亂後,反而出現了一些不易察覺的鬆懈——更多的力量被抽調去保衛核心區域了。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透過留在雌畜營附近的一枚微型感知符文,夏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幾個黑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雌畜營那並不算嚴密的鐵絲網。她們動作生澀卻堅定,領頭的,正是臉上帶著鞭痕的疤婆!
她手中緊緊攥著夏給她的那張獸皮地圖,身後跟著另外幾個面黃肌瘦、但眼神中燃燒著求生慾望的雌性。
她們利用守衛換崗的間隙,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鑽入了一條堆滿垃圾的狹窄巷道,向著西邊舊礦道的方向摸去。
夏留下的“火種”,終於開始燃燒了!
雖然只是寥寥數人,但這是一個開始。她們的成功逃脫,將會像野火一樣,在下城區那些絕望的心靈中點燃希望。
夏默默記下了她們逃離的路線。她沒有現身,現在還不是時候。她的出現可能會給這些逃亡者帶來滅頂之災。她只需要確保這條路線暫時是安全的,並在必要時,為她們清除掉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險。
她將一部分注意力轉移到西邊舊礦道的出口區域,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開來,警戒著可能出現的巡邏隊或變異生物。
時間在等待與觀察中悄然流逝。灰塔之城依舊像一頭受傷的兇獸,在不安地低吼。聖骸的修復工作在高壓下進行,雌性巫祭們的身影更加忙碌,也更加沉默。下城區的暗流在恐慌與希望的刺激下,似乎也在悄然湧動著。
夏知道,表面的平靜之下,風暴正在積蓄力量。她播下的“毒”在侵蝕敵人的根基,她點燃的“火”在動搖敵人的後方。而她自身,經過這幾日的調息,狀態已經恢復至巔峰,甚至因為連日來的生死歷練和對規則的運用,修為更加穩固,對“永珍”之道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她就像一張拉滿的弓,一支淬毒的箭,靜靜地瞄準著敵人的心臟,等待著那個最適合發射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或許就隱藏在敵人內部的裂痕之中,隱藏在那位黯影祭首壓抑的怒火之下,隱藏在那些被迫服務於邪惡力量的雌性巫祭們,那看似麻木的眼神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