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
歲老太眉頭擰成個疙瘩,朝著歲景行甩了個眼刀子:
“咱們榆柳村,跟她一般大的丫頭片子,哪個不是劈柴挑水、縫補漿洗樣樣拿得起來?她倒好,還敢鬧脾氣絕食?
我看她就是好東西吃撐了,閒出的一身懶骨頭!不想吃?那正好,今兒一天就別沾半點吃食,餓透了,看她還敢不敢作妖!”
旁邊的歲老漢聽得不耐煩,手一揮,滿是嫌棄:
“就這麼辦!老么媳婦,你盯緊了,今兒誰也不許給那丫頭遞一口吃的。餓上一天,保管她老老實實,再不敢生出些沒用的心思。”
溫時宜心頭一跳,眸中閃過愕然,抬眼時已換上副溫順模樣。
她飛快瞥了眼楚姨娘,見她嘴唇抿得發白,眼眶泛紅卻不敢作聲。
那副憋屈隱忍的模樣,讓溫時宜心裡生出從未有過的暢快。
她垂眸斂目,恭順地應道:
“是,兒媳記下了。”
歲老太這才像是吐出口鬱氣,看向歲景行的眼神卻依舊帶著幾分不耐:
“行了行了,都走吧!杵在這兒礙眼,看著就堵心。”
這個兒子,是越來越不如從前了。
想當年在村裡,他何曾這樣梗著脖子犟過?
莫不是在外頭做官做久了,心也野了,連爹孃的話都不肯聽了?
歲老太望著歲景行挺直的背影,渾濁的眼珠裡晃過一絲懷念,又很快被不滿取代。
歲景行攥緊的手在袖中緩緩鬆開,指節泛白。
他知道再爭辯下去只會惹二老更生氣,只得躬身行禮:
“那兒子先去書房候著,爹孃若有吩咐,隨時讓人來喚。”
說罷,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楚姨娘快被氣瘋了,卻不敢再多說一句,咬著唇,低頭快步跟上歲景行的腳步。
書房裡,歲景行站在窗前望著院中,眉頭鎖得死緊。
楚姨娘站在一旁抹淚,哭得梨花帶雨:
“老爺,嬌嬌自小金尊玉貴養著,何曾受過這等罪?您......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呀。”
歲景行轉過身,眸色沉沉,聲音壓得極低:
“柔兒,爹孃只是一時動氣,嬌嬌也是他們的孫女,肯定也是心疼的。
等下你去廚房看看,悄悄備些點心給嬌嬌送去,不叫爹孃知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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