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嬪一邊柔聲說著,一邊悄悄打量昭仁帝的神色,見他眉宇間的狠厲漸漸褪去,才暗暗鬆了口氣。
昭仁帝在她頸窩輕輕蹭了蹭,像是卸下了滿身防備,聲音也軟了幾分:
“蘭嬪,還是待在你這兒最舒服。”
他抬手捏了捏蘭嬪的臉頰,帶著幾分暖意:
“朕今日得空,陪你用些早膳吧。”
蘭嬪連忙笑著應下,轉身吩咐宮人傳膳。
陪著昭仁帝用了早膳,他又閒話了幾句家常才起駕離去。
蘭嬪送走聖駕,又在殿內枯坐了許久,那名青衫宮女才匆匆回來:
“娘娘,奴婢去打聽了,昨夜……昨夜周側妃突然說身子不適,王爺便留在府中照料,沒能抽身。”
“呵——”
蘭嬪聽聞,那股憋了一夜的怒氣瞬間翻湧上來,心口又酸又澀,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從牙縫中咬牙切齒擠出一句:
“周玉娥,你這是找死!”
她如何不知,那賤人定是故意裝病攔人,就是見不得她順遂。
蘭嬪猛地起身,像瘋了一般將案上的茶具、妝盒盡數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響在殿內迴盪。
直到摔得氣喘吁吁,她才扶著桌沿停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幽蘭宮的宮女太監們早已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縮在牆角,連頭都不敢抬。
貼身宮女香奴壯著膽子上前,輕聲勸慰:
“娘娘,您消消氣,仔細氣壞了身子。”
蘭嬪緩緩走到軟榻邊坐下,倚著榻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榻沿,目光沉沉。
瑞兒如今處境兇險,單靠她在後宮這點勢力遠遠不夠。
看來,是時候給瑞兒尋一門有分量的親事了。
若能拉攏一兩個手握實權的勳貴家族做岳家,往後在朝中也能多幾分倚仗。
她腦中飛快盤算著京中適齡的貴女,忽然想到鎮國將軍府手握兵權,溫家在軍中聲望極高,若是能讓瑞兒娶了溫家的女兒……
從前的算計,此刻又提了起來。
蘭嬪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手指猛地停住。
香奴見她神色微動,輕聲問:
“娘娘可是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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