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她發現盧凌霜的墓前的香爐裡塞了一張紙條,她心頭一震,環顧四周,才極為小心地藉著扶香的假動作,將那紙條藏進了手掌中。
宋幼棠打馬而歸,面色如常,實則內心慌亂的不行。
那紙條是霍司空寫的,看著筆跡和墨痕,已然是幾日前就放進去了。
裡面詳細的寫著崔清歡和李氏密謀設計宋幼棠的過程,以及,讓她想辦法靠近蕭承毓,取得毓王的信任,想辦法住進毓王府,否則石中玉的真實身份就會出現在老皇帝的案頭。
宋幼棠燒了那信,冷笑一聲。
他居然拿她的師父來威脅她!他先是將自己騙進宮,送上龍榻,又逼死雲師叔,還對她起了那般齷齪的心思,這人當真還是以前的霍司空嗎?
他前幾日劫走崔清歡,引著謝珣前去營救,就是算準了謝珣會和自己算賬,她會被謝珣送回靖安侯府。
他的目的不是崔清歡,而是讓她從謝府出來,只有她離開謝府,才能接近蕭承毓。
真是處心積慮,算無遺算!
看來師父的身份確實與京中有關。
不過眼下最重要還是李氏,她等著這一天許久了。
——
李氏現已風光回京,她帶著一雙兒女隨二嫁的夫君回京述職,還能趕上國公府與李家的喜事,正與國公府打得火熱。
李氏二嫁的夫君是隴西都尉府賀參將,這次回京述職恐怕又要高升了,她春光滿面帶著在賀家生養的一雙兒女忙於參加各種宴席,更是帶著那如掌上明珠般的女兒賀漣漪連登謝府的門,賀漣漪一聲聲阿珣哥哥喊得好生親熱。
為了快及笄的賀漣漪,李氏可謂是費盡心思,放眼京中哪裡還有比謝珣更好的乘龍快婿?她自然是不甘心將這門婚事便宜了宋幼棠和宋家。
李氏的心思,人盡皆知。
宋幼棠此時就坐在露華閣對面的茶樓裡,隔著半開的窗子將對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那婦人穿著狐裘白絨外氅,裡面是金石玉琥珀色的襖子,一張保養得當的臉與十幾年前並無什麼區別,只是多了些貴婦人慣有的嬌貴。
李氏的杏眼生得極美,在滿是鳳眸盛行的京中,這雙微微上揚的杏眼帶著幾分張揚和嬌嗔,給李氏平添了幾分姿色。
宋幼棠的眼睛像極了李氏,只是秀挺的鼻樑和飽滿豐潤的雙唇隨了生父宋彥禮,宋幼棠打小也是個鍾靈毓秀的女娃娃,也因著出生的時候下了兩場雨,雨後的海棠花開得嬌豔稚嫩,她才叫幼棠。
她幼時居住的院子裡還有兩棵垂絲海棠,可見她曾經也是被捧在手心裡的,然而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李氏的樣貌,不過她今日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李氏,還真是讓人很不爽呢!她不應該記得李氏的模樣,此時心裡有些懊惱。
宋幼棠,你可別叫自己心軟了呀,別對不起自己過去受的苦......
李氏極其疼愛賀漣漪,將露華閣裡最貴重的衣物首飾全拿來任由賀漣漪挑選,連賀漣漪嫌試衣服煩累的鬧著脾氣,李氏也是隻笑著輕聲哄著,也不知賀漣漪說了些什麼,引得李氏將賀漣漪輕輕擁在懷中。
真是母慈子孝啊!宋幼棠冷眼旁觀。
再往下也沒什麼好瞧的了,她喝完杯中的茶,起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