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明月照河山》第123章 血引雷霆(1)

作者:養金·9個月前

鎮國公府,一片冷寂,大有種高處不勝寒,富貴已盡頭,盛極必衰的頹敗之勢。

崔國公穿著朝服,枯坐在廳堂裡,顯然是快誤了上早朝的時辰,而他並不在意。

今日金光門外的事,他已然知曉,聖上並未派兵前來圍困國公府,這背後自有深意,聖上要的是他畏罪自裁,守口如瓶,如此才能換來國公府其餘之人的活路。

幾年之前他在幽州,沒得選,亦如現在他也沒得選。他是武將,死亦何懼?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而今玉龍已斷,死,應當其所!

這條命本就是他欠赫連崢的,如今還了便是,只盼黃泉之下再與那老匹夫論論道,只是他終究比那草莽多活了幾年,也不知還能否與他一較高下。

思罷,他起身離去,像往日那般出門上朝,但今日走得是條不歸之路。

“父親!”崔清玉從外面打馬趕來,脫口喊道。他路上來得急,帶著一身風雪,原本稚嫩的臉,不知在何時竟顯得有些老成了。

“胡鬧!誰准許你私自離營的!”崔國公一貫嚴厲,又在這聲斥責之後嘆了口微不可察的哀嘆,“玉兒,你也長大了,是時候擔起這府中的重任了,你母親,你長姐與你妹妹都還需你來照應,萬不可如此莽撞......”

崔國公不由的將語氣放軟了,他依稀記得這孩子自小就體弱,卻還被他強行逼著習武練字,他這個做父親的過於嚴厲,想來日後也沒機會彌補什麼父子遺憾了。

崔國公伸出手欲像從前那般揉揉崔清玉的頭,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夠不到了,他只能重重的拍在崔清玉的肩上,語重心長道,“為父愧對你們幾個,日後的路且靠你自己走下去。”

說罷,崔國公將懷中的黃銅虎符塞進崔清玉手中,頭也不回的走了,帶著決然,不再留戀。

“父親!”

崔清玉握緊虎符跪在地上,對著崔國公遠去的背影重重的叩首。三個叩首過後,崔清玉翻身上馬,再最後看了眼這國公府,向城外神機營策馬飛去。

乾坤未定,焉知他國公府會一敗塗地?

——

大理寺卿盧大人在朝堂上當面發難於崔國公,人證物證俱在,崔國公跪在大殿上對盧大人的指證供認不諱,他認罪,也以死謝罪,他句句忠君,俯身叩首,全然不顧龍椅上那人陰沉的臉色。

崔國公視死如歸,他不願窩窩囊囊的死在家中,他要光明正大的死在這大殿上,死在忠君的路上!

盧大人見崔國公認罪認得乾脆,後面準備的一大堆說詞沒了用武之地,可按著流程,他作為大理寺卿也要問證於聖上,他今日亦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可對上龍椅上那盛怒的龍顏,一時亂了陣腳。

大堂之上靜的可怕,眾人屏住呼吸。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老御史費大人蒼老的聲音赫然響起,在這靜默的朝堂之上,格外震耳,百官心驚惶恐。

費大人也不管聖上讓不讓他說,就率先出列,跪在了地上,開口說道,“老臣自先帝在位時,受先帝厚愛,在御史臺任職三十餘年,期間不敢鬆懈怠慢,時常以太宗聖言為警句,為臣者,忠君愛國,為君者,賢明仁義......”

坐在龍椅之上的聖上聽到費大人那句‘受先帝厚愛’時,就知今日這老骨頭是要死磕了,這姓費的過於酸腐,又師承姜公輔,奉行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一套陳理,骨頭硬的很。

“然,今日之朝堂,臣子不忠,君上不賢,百官獨善其身,是朝綱之過,是臣之過錯,是——聖上之罪!!”

費大人厲聲的斥責從蒼老佝僂的身體裡崩然而出,震得百官皆懼!

“放肆!費思明,你何止是有錯,你簡直是大逆不道,罪該萬死!”

聖上龍顏大怒,直指跪在地上的費大人,一雙渾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那兩人,恨不得殺之後快!但他眼下沒有藉口杖殺這老匹夫,只能將手旁的茶盞摔在費思明身旁。

瓷片紛飛,濺起的茶漬弄髒了費大人身上的御史朝袍。

”!怒息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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