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薄棺,一座孤墳,一塊靈牌。
宋幼棠曾來過兩次,她想捐些香火錢,將觀中修葺一番,但是被那古怪的觀主拒絕了。他說,入得道門不回首,死後何須念凡塵,該去去,該散散,兩炷清香足矣。
石中玉從宋幼棠手中接過點燃的兩炷香,雙手執香,拜了三拜,才將香插進那隻破舊的陶土香爐裡。
青煙直上,飄向半空,最後消散在昏暗的房梁之上。
石中玉默聲佇立了許久,一臉落寞,沒曾想,再相見已是天人永隔,他們師兄弟幾人,如今唯有自己還苟活於世。
雲中鶴啊雲中鶴,你也有脊樑挺起來的時候啊!今日來的匆忙,沒給你帶酒,改日......罷了罷了,你都成死鬼了,還喝什麼酒,喝的出味來嗎?還有你那藥王殿,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你若不願意,就託夢來找我,我有套雷法正要與你切磋切磋......
心底的哀愁,在最後一縷青煙飄散後,也隨之散盡。
“師父,雲師叔......”宋幼棠想將雲中鶴的事情告知師父。
“我已知曉,你不必再說,他自己選的路,自是死得其所,不必惋惜什麼。”石中玉不願點破其中的隱晦,只意在告訴宋幼棠往事不必再追問。
“師父,霍司空說他將您關了起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事,你都知道了?為師的事,他也告訴你了?”
宋幼棠點點頭。
“他是將我關起來了,那地方能關住我才怪呢!”
宋幼棠聽得有些愣怔了,但聽師父這語氣他應該是見過霍司空了,估計兩人又鬧起彆扭來了。
“他現在在哪?”
“在哪兒?哼!我之前被關在哪兒,他現在就在哪兒!”石中玉冷哼。
“您把他關起來了?!”宋幼棠驚呼。
“嗯。”石中玉閉上眼,嗯了一聲顯然不想再提霍司空。
宋幼棠搞不明白這裡面的事,還想再張嘴問些什麼,就被石中玉一個眼神將話嚥了回去。
“他的事,你不許再過問!為師的事,為師自行解決,你老實待著!這個親事你想成就成,不成也罷,隨你了,你如今也是有自己的成算了,為師不願過多管束你,只願你少走些彎路,莫撞南牆!”
石中玉此話一齣,那滿腹的火氣又竄了上來,只是女兒家到底是長大了,不好再說教,只能閉著眼不看,眼不見心不煩。
“老頭兒,你平時就是這般教導徒兒的?老迂腐!這彎路你年輕時少走了?那南牆你撞得還少!”南疆美人笑出聲,不留情面的揭著石中玉的老底兒,轉而又看向宋幼棠,繼續說道,“娃娃,別聽你師父的,年少不知愁,不知天高地厚,是少年心氣,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何必在張揚的年華里畏手畏腳,若說後悔,老了再說,年輕時快意恩仇,老來後悔,也是該得的報應!”
南疆美人的這套歪理,讓人聽得眼前一亮,畢竟歪理也是理。
“這是你岫玉姑姑。”石中玉指了指那位南疆美人說道。
“昭昭見過岫玉姑姑,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姑姑見諒。”宋幼棠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語氣謙和,態度恭敬。
“哈哈,小女娃太可愛了哇,你說師父這塊臭石頭怎麼養了個你這般可愛的女娃娃呢!”岫玉眉眼彎彎,笑得嬌豔動人。
宋幼棠看愣了,臉色一紅,不由的說道,“姑姑真美!”
“美個屁!她是南疆聖女,渾身上下全是蠱蟲,你別被騙了。”石中玉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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