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明月照河山》第153章 庶望之爭(1)

作者:養金·10個月前

王丞相是明經科進士出身,後在禮部任禮部尚書,對外宣以禮法治世,廣開府學,收納了諸多學子,但王家門第高,前來求學的皆是簪纓世家門閥貴族,程仲屹與盧應驍皆在其中。

王丞相的學問是做的好,可學問做的好,不代表做人就好,他頑固執拗,心胸狹隘,過重禮教,不變通,將門第階級看得頗重。

寒門立志,向來九死一生,偏王相毅仗著身居高位,在禮部濫用私權,於科舉事宜中暗箱操作,大量提攜世家子弟,壓制寒門學子,生生斷了那些寒門學子的青雲之路。

起初,程仲屹也從未覺得有何不妥,門第之間有懸殊,自然人與人之間也會有差距,禮教之下,有律有規,才成方圓。

直到後來,被逼到無路可走的寒門學子,一個個開始憤世厭世,在書肆、在酒樓、抨擊各大世家,一篇篇尖酸刻薄的文章橫空出世,傳閱在長安的街頭巷尾,寒門與世家之爭已是到了水深火熱,不死不休的地步。

這些寒門學子又豈是掌握天下大半權富的世家門閥的對手?

一場門第之爭終是見了血,王家的庶子在酒樓裡折辱河西的寒門士子,這位寒門出身計程車子是今年鄉試河西的案首,前途無可限量,他是河西寒門庶族舉全族之力培養的家族希望。

天之驕子不堪屈受紈絝草包的胯下之辱,帶著不甘與憤怒吊死在了國子監的大門外。

一張血字討罪書,控訴著世道不公!——‘枉讀聖賢誤年華,空談報國欺君死,滿紙仁義皆荒唐,殺盡世間寒門子!’

春闈在即,一身白衣計程車子掛在了料峭春寒的冷風中,僵硬的雙腳隨著寒風來回搖晃。

他的死像是一滴冷水砸進熱油鍋裡,火星爆濺,那些寒門學子積壓已久的憤怒,如山崩地裂般勢不可擋,他們燒了禮廟、砸了國子監,還跪在金光門外以死明志。

看似是一場鬧劇,實則是寒門與世家的殊死較量。

吏部尚書劉巖劉大人帶頭上書,要求徹查禮部承辦科舉事宜,程皇后也破例參議朝政,連傳口諭,安撫廣大寒門學子,重設恩科事宜。

王相毅被口誅筆伐,不得已辭官回家,先帝不願得罪王家,只將王相毅調去了瀘州。王相毅心胸狹隘,又睚眥必報,此事就是紮在他心中的一根尖刺,唯有將劉巖與程皇后除之後快,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他隱忍多年,潛心謀劃,終於剷除了劉巖,而後又藉著先帝的猜疑滅了程家。

當年他們贏了又如何?

如今還不是死的死,滅的滅,他王相毅依舊是最後的贏家。

“程仲屹,你沒死!老夫就知道你還活著,你以為你回了京,就能復仇雪恨,為程家洗刷冤屈,做夢!即便你洗刷了冤屈又能如何?該死的都死了......”王相毅還是一眼認出了程仲屹,這曾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石中玉只是隔著牢門靜靜地看著自己昔年的老師,眼神中全是對他的不屑與可憐,他什麼都沒有說,也不準備再說什麼。

“你以為你用王行簡就能扳倒老夫?痴心妄想!即便王行簡查到了真相又能如何?無論他怎麼做,他依舊姓王!”王相毅兇相畢露,像是陰曹地府裡的惡鬼。

石中玉依舊沉默不語,牢房中只有王相毅沙啞的怒吼聲,再無其他聲響,這樣的王相毅徹底失去了他苦心維持的體面。而石中玉的沉默像是一把利刃懸在王相毅的心頭,他看不透這人的心思,一絲慌亂由心而生。

“你說話!你到底要做什麼?!”王相毅雙目怒赤,聲聲質問著。

“走吧。”石中玉對著盧應勉說道,而後轉身離去,不再理會身後嘶聲歇底的王相毅。

盧應勉跟在石中玉後面,嘀咕道,“那王行簡會不會查證當年的事情?我心裡也沒譜......”

“哼......他最在乎的是什麼?”石中玉問道。

“王家的地位和聲譽啊!”盧應勉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嗯......無論王行簡查不查,只要他坐在鹽鐵轉運司裡,王家就脫不開關係......”

盧應勉低頭沉思了一會,還是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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