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從東邊的地平線冒出了頭,天放晴了。
“……楊知青你在這塊地……江知青你負責這一部分……”小隊長楊保英一板一眼地分配上工任務。
田間地頭的雜草肉眼可見衝高了一大截,在這場雨水的助力下,它們在草木本該逐漸落寞的秋天反倒耀武揚威起來。
新生的草葉綠得乾淨發亮,微風乍起婆娑輕顫,說一句婀娜多姿都不為過。
可卻激不起她的半分憐愛。
一鋤頭,接一鋤頭,江南沉浸在鋤草的快樂中,無他,因為這些清理下來的雜草可以自行帶回家處置。
太陽一出來,這些草葉上面的水汽已經晾乾,正適合喂家畜。
早起還有點涼颼颼的,這會兒都有點熱了,江南走到地頭脫掉外套順帶喝口水。
就是這地裡的泥巴有些粘腳,走幾步就跟踩著高跟鞋一樣,這個時候就體會到了解放鞋的好處,要是布鞋得一走一掉。
“月月怎麼回事?”
短暫的歇息時間,見楊月臉色不太對江南扯了下張曉蘭輕聲問道。
“欸……別提了,我們家房頂漏了一處,月月剛收的麥子被淋了。”
張曉蘭也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等下工了還得找人補房頂,還是南南家的瓦房好,颳風下雨都不用怕。
要不是惦記著回城,她真想狠狠心也換成瓦片的房頂了,現在自家大隊裡就有磚窯,買磚瓦也不像之前那麼麻煩。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收上來的麥子啊!”楊月哀嚎道。
“淋溼的多嗎?攤炕上烘乾吧。”江南提議道。
“有小半袋,發現的時候已經出芽了。”
楊月長嘆了口氣,她是徹底沒轍了,看天吃飯真慘啊。
“誰能想到就一晚上居然就長芽了。”張曉蘭拍了下楊月的肩膀同情道。
“月月那你把發芽的麥子給我吧,我按斤給你錢或者糧食都行。”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江南隨即開口說道。
“說什麼呢,當初麥子都是你們幫我一起收上來的,我才不要你的錢糧,晚上回家我就給你送過去。”
楊月想跺腳表達不滿,卻因為提鞋費力放棄了,這些麥子她正發愁怎麼處理。
丟捨不得丟,吃又不能吃,曬乾了餵雞又不甘心。
既然南南想要,她就能理所當然把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了,心理負擔好像一下子就沒了呢。
“行。”江南也不跟她客氣。
“南南你要這些發芽的麥子做什麼?”
張曉蘭有些納悶,現在也不是種麥子的時候,這裡又不能種冬小麥。
“這個先保密。”江南豎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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