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大隊長楊安國,一臉漆黑也看不出神色,比起往日的威嚴板正現在的模樣倒是多了幾分親和力。
三人裡就她小哥江右看著稍微好點,掌著方向盤還不忘呲起大牙點頭回應大家,滿身的風塵僕僕也擋不住的意氣風發。
拖拉機慢慢停下,趙亮一下子從車裡跳了下來,年紀稍大的楊安國扶著車身穩穩落地。
“老莫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呀?”江南詫異地問趙亮,怎麼回來還少了個人。
“辛州的煤場那邊現在都快人擠人了,亂得很,大隊長讓他留在那邊等著接應咱們大隊的人,等我們這次過去就接他一起回來。”趙亮大嗓門說道。
“噢。”江南理解點頭,看來她還得多幫忙喂幾天的雞和鵪鶉。
莫縉讓她把下的鵪鶉蛋自己撿了拿回去,但江南還是撿了放他屋裡了,她現在畢竟也是腰纏萬蛋的人,空間紐裡存的各種蛋類幾年都吃不完,而且還在持續穩定增長中。
“俺們當家的啥時候能回來啊?”婦女們圍住回來的三人迫不及待問道。
“是吶,這都出去好幾天了,現在到哪兒了啊?”
遠行的人牽動著留守的心,年紀大的惦記兒孫,稍微年輕的操心自家男人。
“這會兒應該在排隊裝煤了吧。”江右收起一貫的不正經認真回道。
到辛州市單程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去煤礦還要往北走個二三十公里才行,有些路況還不太好走。
數個煤礦關停,周邊幾個市的拉煤人全往辛州湧去了,路上時不時就能碰到去那邊拉煤的木板車車隊,能綿延好幾公里。
路面都被佔用了,拖拉機根本走不快,算上睡覺和休整的時間,開車都走了一天多才到辛州。
越接近煤場那邊越誇張,擠得根本走不動。
不誇張的說下車走著都比開車快,光是排隊裝煤都耽誤了兩天,等得他是徹底沒性子了。
“行了行了,日子還早著呢!都回去幹活別在這杵著了。”大隊長楊安國黑著臉開始趕人。
因為是真的物理上的黑,楊安國這會兒說話時不光沒有了平時的震懾力,反而多了幾分滑稽。
眾人都暗自憋笑著回去幹活。
江右他們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再次出發去了辛州。
地裡基本也已經沒什麼農活,江南也就不用再每日上工了,不過家裡的活還有一大堆。
但當下還有件事需要她去做,入夜之後江南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鎖上門出去,沿著屯子外的小路一直向西走。
篤篤——
來到葛樹窪大隊安置下放人員的牛棚,江南用極其輕微的動作敲了兩下門。
莫老爺子披著衣服悄悄拉開一條門縫,眯著眼睛藉著月光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人。
“怎麼是小南姑娘你過來了?先進來說話吧。”
江南躡手躡腳從門縫裡鑽了進去,避免驚動附近的牛棚裡住著的人。
黑暗中刺啦一聲響,莫老爺子摸索著擦了一根火柴點起破油燈,狹小的牛棚裡總算是有了一絲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