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保英語氣平靜:“前幾次要不是你們姐弟倆幫我推車,我現在可能也走不到這裡。”
“你們也別謝來謝去的了,照這麼走下去差不多得到大後天才能到家,咱們手上的乾糧應該都難挺到那時候,得想想辦法弄點吃的。”江南直接拉到正題。
柱子嘴巴囁嚅了兩下,他想說其實他們的乾糧早都見底了。
“我這裡還有三斤多小米,拿出來熬粥咱們分一分。”楊保英沒多想便開口說道。
江南搖搖頭:“拉煤車餓得快,保英姐你這些小米最多隻夠一個人吃的,今天落腳的地方前面有個小水塘,我剛才去打水的時候看到裡面有魚,一會兒咱們四個合計合計怎麼把魚抓上來。”
打從煤場回來路上碰到的拉煤人,一個個的談不上形銷骨立也離不遠了,只有她雖然樣子狼狽了些,但臉色可騙不了人,一看就是不缺食物。
還有她家江陰江陰,一點膘都沒掉,落在有心人眼裡這就是貓膩,所以還是得適當的遮掩一下。
指望他們這兩條腿的人和江陰江陽一樣去追兔子捕獵機率也不大,還是抓魚靠譜點。
“真的嗎?”一直心事重重的鳳妮眼睛亮了。
她其實是想用煤找人換點乾糧的,可這荒郊野外的,附近依舊看不到一戶人家,本來都做好了今晚餓肚子的打算。
“嗯,你們身上帶的有針線嗎?”江南問道。
“叫人拿走了。”鳳妮眼神暗了下來,柱子也垂下了頭。
江南無語嗤鼻,這誰也太不講究了,偷錢偷糧就算了,連針線都不放過。
楊保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針線包:“我帶了。”
“那就夠了,我這裡也有。”江南說道。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衣服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是這個時候的家常便飯,女人出門身上帶針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鳳妮,柱子你們倆先去河邊挖蚯蚓去,保英姐你去幫忙找幾根硬樹枝來。”
安排完其他三人,江南把針都燒到發紅,隨即小心翼翼彎成魚鉤的形狀,現在這種天氣,直接下水捉魚不太現實,沒抓到魚可能人就先失溫了。
河面上冰層也沒有凍結實,也不可能像她之前那樣鑿冰洞,等魚自己跳出來透氣,只能先用魚鉤釣魚了。
實在不行的話,再嘗試其他辦法。
至於魚漂,垂手可得,路邊枯黃的野燕麥莖杆就是中空的,剛好能浮在水面上。
冰面已經被她提前敲碎了,帶著做好的魚竿江南搬了塊石頭坐在水塘邊,把穿了蚯蚓的魚鉤鄭重甩了下去,小尾巴江陰江陽寸步不離跟了過來。
楊保英在塘邊升起了火堆,除了取暖,魚漂動的時候也能看得更清楚。
柱子轉頭:“姐,你說咱們能釣到魚嗎?”
“噓!你小點聲,別把魚嚇跑了。”鳳妮豎了下手指。
四人都手持一根魚竿屏氣凝神坐在塘邊,呼呼的北風吹皺水面,燕麥杆做的水漂隨波盪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