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就別再推辭了!”方蘭主動開口打消她的顧慮。
“你王叔上次過來就惦記著要把錢給你,可惜咱們沒碰上面,這回機械廠發下來的年貨比往年都厚了三成,這不是也有小南你的一份功勞嘛!”
既然這麼說,那她可就不客氣了,江南道完謝後把信封妥善收好。
從瞿老太家出來,一路往郵局走去。
下鄉將近三年,她和當初教她裁縫手藝的何叔何嬸一直有來有往的聯絡,秋收前她還收到了何嬸寄來的包裹,裡頭有她做的鞋墊和肉醬。
還有一個據信中說是何叔隨手做的挎包。
雖只是用碎布拼成的,乍看花花綠綠的平平無奇,細看卻知用心。
內裡做了好幾道夾層,每一道都安了釦子和釦眼,包左下角不顯眼的地方還用碎布頭拼出了一隻撲蝶的小貓和吐著舌頭的小狗。
著實是憨態可掬。
而且包內側還繡上了她的名字,不用想就知道是何嬸的手筆,江南只一眼就喜歡到了心坎裡。
她藏在櫃子里根本不捨得揹出去,只有沒事的時候才拿出來稀罕稀罕。
何叔那人看似是個大老粗,實則心思細膩,何嬸心靈手巧又溫柔可親,江南不知有多羨慕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
有這樣的父母,還是老來才得的獨女,童年想必是浸在福窩裡長大的。
她又憐她識人不清。
當初死活要跟著一起插隊下鄉的那個男人跟當地大隊長的女兒不清不楚,倆人鬧彆扭分分合合無數次,最後好不容易掰了,可那姑娘為了跟那個男人置氣,找了個本地社員結婚不說,還比她大了七八歲。
頭胎生了個女兒,月子沒坐完就被婆婆使喚要求下地幹活,丈夫也不管不問。
何嬸在信中告訴她這些,也是想隱晦勸告她不要步自己女兒的後塵,下鄉後隨隨便便就找個男人結婚,被別人的小恩小惠騙了人和身子。
雖說她想多了,但這份好心江南明白。
何叔何嬸夫妻倆求爺爺告奶奶給女兒找了返城的門路,可那姑娘捨不得自己剛生下半年的閨女,瞞著何叔何嬸把機會讓給了旁人。
何叔何嬸又恨又惱,奈何遠隔千里他們鞭長莫及,無計可施。
前些日子何叔生病住院拍了電報過去想讓女兒回來,卻又得知她懷上了二胎,暫時無法歸家,何叔何嬸這下也寒了心。
果然兒女都是債,江南嘆道。
代入一下,要是江陰江陽被外頭的野貓野狗勾哄得不願意回家,她也得氣瘋。
何嬸上次來信恰好臨近秋收,糧食才收上來她又去了煤場下礦拉煤,回來忙這個那個的,又趕上一場暴雪封路,一直都沒來得及回信。
這次正好連同年貨一併寄過去,除了山裡採的乾貨之外,她還準備了一包曬乾的穿龍骨,生產隊很多本地社員見到穿龍骨都會挖回去煮水喝,據說祛寒溼很管用。
之前何嬸信裡提了一嘴說是何叔的老寒腿又犯了,她進山的時候便順手採了些。
最後又在包裹裡放了好幾張硝制好的兔皮,信中叮囑何叔何嬸用這些兔皮做兩對護腿,倒不是她偷懶不做好了再寄過去,主要是她這個粗淺手藝,還是別在縫紉大家面前班門弄斧了。
寄完信跟張曉蘭和楊月在供銷社門口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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