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脫臼,所有的求饒都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
半個時辰後。雙嶼島後山。
一座隱蔽的天然溶洞大門被暴力破開。
當火把照亮洞穴深處的那一刻,饒是見過大世面的阿力,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銀子。
不是碎銀,不是元寶,而是被熔鑄成冬瓜大小的“銀瓜”,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洞穴兩側,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這種“銀瓜”,是巨賈豪族窖藏財富的專用手段。
除了銀瓜,還有成箱的東珠、珊瑚、以及整捆整捆還沒來得及運走的蘇繡錦緞。
“乖乖……”阿力那隻獨眼散發著幽幽的綠光,“頭兒,這得多少錢?”
範統隨手拿起一顆夜明珠,對著火光照了照,“這幫江南碩鼠,這是把大明半個國庫都搬空了吧。”
寶年豐走上前,試著拎起兩個銀冬瓜,跟拎倆南瓜似的掂了掂:“頭兒,這玩意兒能給俺閨女打多少個長命鎖?”
“打個屁!這都是我的聘禮!”範統雖然嘴上罵著,但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子。
“頭兒!這邊有發現!”
一名搜查的狼兵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跑了過來。
範統接過匣子開啟,裡面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疊厚厚的書信和幾張海圖。
藉著火光,範統快速翻閱。越看,他的眼睛眯得越細,身上的那股慵懶勁兒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
“好啊,好一個曹家,好一個江南士族。”
範統冷笑一聲,把書信拍在寶年豐的大胸肌上,“不僅給倭寇送錢送糧,還把咱們沿海衛所的佈防圖都賣了!甚至連薩摩藩的那個什麼大名,都聯絡好了,準備割讓舟山群島換取支援?”
“這幫讀書人,心比咱們殺豬的還黑啊。”寶年豐看不太懂字,但聽懂了意思,眼珠子一瞪,殺氣騰騰。
“本來我想著,拿了錢,給他們個痛快。”
範統把那張畫著東瀛航線的海圖揣進懷裡,轉身往洞外走去,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阿力。”
“在!”
“把曹德旺,還有抓到的那幾個管事的,全給我掛在旗杆上。”範統指了指“鎮海號”那根高聳的桅杆。
“怎麼掛?頭兒,是點天燈還是?”
“不。”範統回頭,看了一眼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那個方向,是東瀛。
“把皮剝了,裡面塞滿稻草,做成咱們大明特產的‘稻草人’。臉都要朝東,讓他好好看看,咱們是怎麼去他心心念唸的東瀛老家‘走親戚’的。”
阿力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明白!這活兒我熟,保證手藝精湛,掛上去還能活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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