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血腥氣蓋過了鹹溼海風。鎮海二號與倭寇安宅船死死咬合在一起。這哪裡是兩軍對壘?分明是一場發生在海面上名為搶錢的大型械鬥。
“八嘎!列陣!列陣!”
山田二郎站在安宅船頂層指揮台上揮舞指揮刀。他那些從小練習劍道、講究一擊必殺的薩摩藩精銳,此刻正遭遇人生中最大困惑。因為對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名身穿赤紅大鎧的倭寇小隊長雙手持刀大吼一聲,對著面前皮膚黝黑的明軍漢子砍出一記唐竹。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砍中連人帶甲都能斬開。
然而那個叫趙老四的處州礦工根本不躲。他眼裡紅光比倭寇還盛,嘴裡唸叨著“十兩,這是十兩”,身子猛地一矮直接滾進了倭寇懷裡。
噹的一聲!
太刀砍在趙老四背後鎧甲上,範統給他們甲雖然醜但防砍。沒等倭寇反應過來,趙老四手裡礦鎬已經精準鑿進倭寇大鎧的甲裙縫隙。
“開礦咯!”
趙老四獰笑一聲,手腕一翻,鋒利刀尖直接勾斷了倭寇大腿大筋。倭寇慘叫倒地還沒來得及掙扎,旁邊早就盯著這塊肥肉的陳二狗衝上來就是一斧子拍在臉上。
“陳二狗!你他孃的搶老子銀子!”
趙老四急了不管倭寇死沒死,撲上去就開始割耳朵:“這耳朵是俺先看見的!”
“屁!是俺先砍到的!”
兩個大明士兵竟然在敵人甲板上踩著敵人屍體吵了起來。周圍倖存倭寇看得頭皮發麻,這種把殺人當成計件幹活,為了搶人頭差點自己人打起來場面,讓倭寇崩潰。這不是戰鬥,這是在幹活。
“怪物……都是怪物……”
陸遠山躲在山田二郎身後看著自家重金聘請武士倒下,腿軟得站不住。他想不通範統到底從哪找來這群餓鬼?
“慌什麼!”
山田二郎雖然手也在抖但眼中兇光未散:“擒賊擒王!那個巨漢!殺了他!”
他指正是甲板上的寶年豐。寶年豐此時已經把宣花大斧掛在背後嫌揮舞不開,隨手抄起一根斷裂桅杆每一次橫掃都有三四個倭寇骨斷筋折飛進海里。聽到山田二郎吼聲,寶年豐停下動作,憨厚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抬頭看向高臺上那個小鬍子。
“哎呦!小矮子,你他娘還敢指我。”
轟的一聲!
話音未落寶年豐動了。沒有輕功沒有身法就是純粹爆發力,腳下甲板瞬間炸裂,整個人無視中間阻攔十幾個倭寇硬生生撞開了一條血路。
“攔住他!快攔住他!”陸遠山尖叫。
四個精銳旗本武士拔刀衝向寶年豐。寶年豐不閃不避雙臂護住面門,任由利刃在厚重板甲上劃出火星。下一秒他張開雙臂直接將兩個武士摟在懷裡。
“嘿!”
一聲悶哼伴隨著骨裂聲。兩個精銳武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脊椎就被勒斷,軟綿綿滑落。這就是力量壓制。山田二郎眼看寶年豐衝到了指揮台下,絕望激發了兇性。他推開陸遠山雙手高舉家傳寶刀鬼丸,居高臨下對著正在攀爬的寶年豐猛劈下去。
“去死吧!支那豬!”
刀鋒直奔寶年豐沒有頭盔保護的頸部,這一刀用了全力。然而就在刀鋒距離脖頸還有三寸時,兩根粗壯手指穩穩夾住了刀身。
叮的一聲。
山田二郎瞪大眼睛拼命想要抽刀或者壓下去,但那把刀紋絲不動。寶年豐抬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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