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蓋過海峽夜風。
四十斤摻鎢實心鐵彈撕裂迷霧,精準砸中海盜三桅快船的側舷。三寸厚的硬木擋板在火炮的恐怖動能面前不堪一擊,當場爆碎。木刺如暴雨般橫飛。
鐵彈去勢不減,穿透甲板徑直砸入底艙。底艙狹窄,吊床上躺滿正在熟睡的海盜。鐵彈沿直線推進,連續撞擊數名海盜軀幹。骨骼斷裂,血肉橫飛。血液和內臟碎塊瞬間塗滿艙壁。十幾個海盜在睡夢中化為肉泥,連慘叫都未發出。
港灣最深處,廣船舵樓上。
陳祖義死死抓著圍欄。他拔出倭刀,一刀劈開旁邊慌亂報信嘍囉的肩膀,鮮血噴了周圍人一臉。
“起錨!填裝火藥!開炮還擊!”陳祖義雙眼通紅,發出嘶啞的指令。
水手連滾帶爬轉動絞盤拉起鐵錨。炮手手忙腳亂地用通條清理炮膛,火藥灑了一地。
港灣外側,洋人的黑色卡拉克帆船陷入極度混亂。
弗朗機船長路易斯揮舞細長的十字刺劍,用力敲打主桅杆。
“夠夠夠!先生們!反擊!開火!快快快!”路易斯大聲呼喊,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二副提著褲腰帶跑上甲板,嘴裡噴出濃烈的酒氣。“該死的!上帝啊!無能的海盜!明軍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二十天後才來嗎?東方的黃皮猴子不講信用!”
底艙的洋人水手衣衫不整地鑽出通道。他們沒有穿外衣,裸露著長滿胸毛的胸膛,懷抱黑色火藥桶,在搖晃的甲板上奔向炮位。
“裝填!把弗朗機炮推出去!讓這些土包子見識文明的武力!”路易斯高舉長劍大吼。
話音未落。
一枚來自大明徵服者號的開花彈劃破夜空,帶著淒厲的嘯音,精準落入卡拉克帆船甲板中央。
引線燃盡。彈殼炸開。
內部裹挾的鐵釘與碎石呈放射狀激射而出。兩名抱火藥桶的洋人水手首當其衝,被十幾根粗長的鐵釘貫穿軀體,倒地不起。破裂的木桶灑出大量火藥粉末。
粉末接觸到炸開的火星。火焰順著甲板木紋急速攀爬,如同一條毒蛇,猛地鑽入敞開的底艙藥庫。
寂靜了一瞬。
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發生。
爆燃的衝擊波將長達二十丈的卡拉克帆船從中間生生切斷。主桅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帶著燃燒的巨大帆布砸向臨近的海盜船。路易斯連人帶劍被狂暴的氣浪拋向高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隨後重重落入冰冷海水。
洋人戰艦迅速沉沒,海面上只留下幾塊焦黑的木板和一個巨大的旋渦。
岸上營地此時已亂作一團。
二當家金牙劉一把推開纏在身上的土著女人。他光腳踩在碎酒罈的瓷片上,腳底流血,卻渾然不覺。
他提著單刀,在火光中大喊:“明狗殺過來了!上船!都給老子上船!”
金牙劉揮刀砍翻兩名擋路的無頭蒼蠅般的嘍囉,拼命跑向棧橋。沙灘上幾千名海盜為了搶奪登船跳板互相推搡、撕咬。有人被生生擠下水,在海水中絕望呼救,轉眼被自己人的船體碾入水下。火光照亮了整個沙灘,滿地都是踩踏遺留的殘肢與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