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像是一百二十發開花彈,同時在朱高燧和蘇掌櫃的耳朵裡炸開。
朱高燧那雙因為憤怒和憋屈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因為極度貪婪和渴望而充血泛紅。一百萬兩!那筆壓在他心頭幾欲讓他發瘋的天價炮彈債務,終於有了清償的希望!
蘇掌櫃更是直接,他“嗷”的一聲怪叫,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燙了屁股。他欠範統的拖船費、補給費、利息加起來,早就滾成了一個天文數字。一百萬兩,足夠讓他從一個負債累累的破產商賈,重新變回江南岸邊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蘇大掌櫃!
前一秒還在互相推搡、劍拔弩張的兩個人,這一刻,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一種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通往主殿廣場的第二層防線——那扇由百年橡木打造,外面包裹著三層鐵皮的巨大拱門。
內卷的矛盾,在範統簡單粗暴的規則之下,瞬間被擰成了一股繩,化為了向外傾瀉的、極致的破壞力。
“還愣著幹什麼!”朱高燧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腳踢開腳邊一個破損的頭盔,對著身後的惡魔新軍咆哮,“結陣!給老子把那扇破門撞開!”
蘇掌櫃也瘋了,他一把搶過瘦猴手裡的鶴嘴鎬,對著身後的夥計們嘶吼:“刀槍全扔了!換傢伙!換破城錘!換撬棍!跟著王爺的兵爺們衝!誰他孃的敢慢一步,老子回去就把他從商行名冊上劃掉!”
後方,徐輝祖已經指揮著大明步軍接管了外圍的防區,清理殘敵,封鎖所有路口,將後路穩固得如同鐵桶一般。
前線,惡魔新軍迅速重新集結,老卒們將塔盾高舉過頂,再次結成無懈可擊的龜甲陣,如同一隻巨大的鋼鐵刺蝟,朝著第二層大門緩緩推進。
而那些商幫夥計,則人手一把鶴嘴鎬、破城錘,甚至還有人扛著從民房拆下來的頂樑柱,他們自覺地跟在龜甲陣的後面,組成了一支史上最奇葩、也最狂熱的“強拆隊”。
“撞!”
巨大的攻城衝車在數十名惡魔新軍的推動下,狠狠地撞向了那扇橡木厚門。
木屑狂飛,鐵皮變形。
門後,城牆上方的迴廊裡,幾十名教皇近衛軍正試圖將一罐罐黑火藥拋下,進行最後的死守。
“趙黑虎!”
範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趙黑虎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親自操縱一門短管防近炮,炮口微微抬高,對著迴廊的方向,沒有裝填實心彈,而是塞進去滿滿一麻袋的碎鐵片和鋼珠。
“給老子死!”
炮響震天。
漫天鋼雨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潑灑上牆頭。那幾名正要點燃引信的近衛軍,連同他們手中還沒來得及扔出的火藥罐,被這股金屬風暴瞬間轟成了漫天血雨。一個火藥罐在空中被擊中,引發了劇烈的殉爆,將一截迴廊炸得粉碎。
主殿大門,在攻城衝車的連續撞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轟然向內崩塌。
沒有整齊的衝鋒號角。
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
只有大明士卒和商幫夥計們從喉嚨深處憋出來的、如同野獸般的怪叫。
“殺!”
“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