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羅馬,再無神聖。
從今天起,教廷,已然覆滅。
高臺上,血債血償的狂歡還在繼續。
高臺下,瑪麗被軍醫緊急處理了傷口,喂下了第二碗湯藥,雖然依舊虛弱,但呼吸卻平穩了許多。
姚廣孝手裡沒有拿佛珠,而是破天荒地拿了一把算盤。他走到範統身邊,撥了撥算盤珠子,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
“國公爺,”他看著高臺上那片混亂的景象,聲音平靜,“收賬的髒活,幹完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廣場上那些雖然衣衫襤褸、但眼中卻重新燃起火焰的羅馬平民。
“接下來,該讓他們體會體會,大明做善人,分家產的手筆了。”
夜幕降臨,但羅馬城沒有一絲睡意。
聖天使堡的外廓城牆上,火把燒得如同白晝。十幾面巨大的赤底金龍旗取代了原來的三重冠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的五爪金龍在火光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俯瞰著這座匍匐在腳下的千年古城。
主城門的最高處,那個曾經讓整個歐洲君王都為之顫抖的本尼迪克特教皇,被塞進一個生鏽的、原本用來關押異端的鐵籠裡,像一塊風乾的臘肉,高高懸掛著,任由冷風吹拂。
白日里那場血腥的清算已經結束。高臺被拆除,血跡被沖刷,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混雜著仇恨與狂熱的氣味,卻久久不散。
姚廣孝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僧衣,他站在新搭起的、更加寬闊的木臺上。這一次,臺下沒有囚犯,而是排開了一百多口敞著口的巨大木箱。
火炬的光芒下,箱子裡白花花的銀幣和一塊塊碼放整齊的金條,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臺下,是數萬名羅馬平民。他們站著,眼神里交織著期盼、懷疑,還有一絲絲不敢置信。
姚廣孝沒有說任何廢話,他攤開一張連夜趕製出來的、用拉丁文和義大利方言書寫的巨大羊皮紙契書,身邊的通譯立刻用最大的聲音,將上面的內容放聲宣告。
“大明鎮國公、遠征軍統帥範公鈞令!”
“自今日起,羅馬內城,原教廷及其下屬修道院非法圈佔的所有田地、莊園、房產,全數充公!”
“所有無地、少地的羅馬農夫、手工藝者,皆可按戶頭、按人口,前來登記,領取屬於你們自己的地契!”
此言一齣,臺下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交頭接耳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通譯沒有停,繼續高喊。
“凡今日參與攻破聖天使堡、擒拿教廷逆首者,皆為有功之民!大明不吝賞賜!”
隨著他的喊聲,商幫的夥計們嘿咻嘿咻地搬出幾臺巨大的黃銅秤,當場開始按功勞、按人頭,發放現錢!
“鐵匠皮特,帶頭衝擊修道院,擒獲主教,賞足色銀幣五十枚!”
一個夥計高聲唱名。
老皮特愣愣地走上臺,當那五十枚沉甸甸、帶著冰涼觸感的銀幣落在他那雙粗糙的大手裡時,這個硬得像鐵塊一樣的漢子,再也忍不住,扔掉手中的鐵錘,捧著銀錢,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