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被燒，精銳遇伏。
兩個壞訊息，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法蘭西殘軍的帥帳裡。
原本就因為缺糧而惶惶不安的氣氛，徹底變成了絕望和憤怒的火藥桶。
“反攻！我們必須反攻！奪回羅馬！”鐵面修士的聲音，如同冰塊撞擊，在帳內迴盪。他那身漆黑的盔甲上，還沾著饕餮衛的血。
“反攻？拿什麼反攻？”法蘭西殘軍的最高將領，德·瓦盧瓦伯爵，一個四十多歲、臉色蒼白的貴族，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們的糧食只夠吃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幾萬大軍就得活活餓死在這鬼地方！你告訴我，怎麼反攻？”
“糧食可以去搶！”鐵面修士冷冷地說，“山下的那些村莊，還有那些義大利城邦，他們的糧倉裡堆滿了糧食！”
“搶？你瘋了嗎！”瓦盧瓦伯爵指著帳外，聲音都在發抖，“現在整個北義大利的山民都成了大明人的狗！我們派出去的巡邏隊，十隊有八隊回不來！再去搶，就是逼著他們跟我們徹底拼命！”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哀求。
“修士閣下，聽我一句勸。羅馬已經完了，教廷也完了。我們守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應該儲存實力，撤回法蘭西腹地。只要我們手裡還有這三萬精銳，回到國內，我們依然是舉足輕重的力量。國王陛下，會需要我們的。”
“國王？”鐵面修士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那笑聲從鐵面具後傳出，顯得格外刺耳，“你的那位國王，現在恐怕自身都難保了。你以為，東方人燒了我們的糧倉，就會善罷甘休嗎？”
“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瓦盧-瓦伯爵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我是法蘭西的伯爵，我計程車兵，只為法蘭西的榮耀而戰，而不是為你那虛無縹緲的復仇和宗教狂熱陪葬！”
“榮耀？”鐵面修士一步步逼近瓦盧瓦伯爵，他那高大的身影，給後者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你所謂的榮耀，就是跟教廷勾結，毒殺自己的親叔叔，換來一個伯爵的頭銜嗎？”
瓦盧瓦伯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聲音顫抖，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鐵面修士停下腳步，轉過身，背對著他，“東方人手裡有那本黑賬。他們既然能燒了我們的糧倉，下一步，就是把你的那些醜事，公之於眾。你覺得，你帶著這支軍隊回到法蘭西，等待你的，會是國王的封賞，還是斷頭臺？”
瓦盧瓦伯爵徹底癱倒在椅子上，冷汗浸溼了他的內襯。
他知道，鐵面修士說的是對的。
帳內的爭吵，一字不落地，透過混在山民線人中的讓·莫羅，傳回了羅馬的大明中軍大帳。
“狗咬狗，一嘴毛。好啊，太好了！”朱高燧聽完情報，樂得直拍大腿。
“國公爺，”姚廣孝走到範統面前，手裡拿著幾張剛剛破譯出來的羊皮紙，“張英將軍從糧倉帶回來的那些密碼信，有結果了。”
他將羊皮紙遞給範統。
“這個鐵面修士，不簡單。他不僅是聖殿騎士團的餘孽，而且，他和奧斯曼帝國，一直有秘密往來。”
“奧斯曼？”範統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他第二次聽到了。
“是的。”姚廣孝指著羊皮紙上的一段文字，“信中提到，鐵面修士向奧斯曼蘇丹承諾，只要奧斯曼帝國能在他反攻羅馬的時候，從東面出兵，牽制住大明在巴爾幹地區的兵力，他願意在事成之後，將整個義大利南部，包括西西里島，割讓給奧斯曼帝國。”
“他還答應，將教廷收藏的，關於‘君士坦丁堡的遺產’的所有文獻，全部交給奧斯曼蘇丹。”
範統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真正凝重起來。
他不知道“君士坦丁堡的遺產”是什麼，但他知道，一個敢拿半個義大利去跟土耳其人做交易的瘋子，絕對不是一個只想復仇的宗教狂徒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