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出口，他先從馬背上滑下來，其餘私兵也丟下兵器，膝蓋扎進泥地，雙手舉過頭頂
皮埃爾沒放鬆，刀鋒朝前一擺
“停火！”
“長矛手上前！”
新兵衝過去，有人一腳踹翻私兵，有人抽出粗麻繩，把俘虜捆了個結實
三輛糧車圍在中間，麥袋一個未少，書辦帶人趕到，鋪開軍冊，逐車清點
兩個年輕新兵蹲在俘虜旁搜身，從私兵懷裡摸出十幾枚威尼斯銀幣，銀幣亮晃晃的，兩人左右張望，把銀幣往甲衣裡塞
動作雖快，卻沒逃過皮埃爾的眼睛，他邁步過去，雁翎刀出鞘，刀背砸在兩人肩頭
兩名新兵撲倒進泥裡，銀幣滾了一地，其中一人抬起頭，嘴裡還想分辯
俯身揪住那人衣領，皮埃爾盯著他問
“軍規怎麼寫的？”
新兵嘴唇打顫
“繳獲……繳獲歸公。”
“歸公的東西，你往懷裡揣什麼？”
手一鬆，皮埃爾把人摔回泥水裡
“頭回上陣，便學會偷拿繳獲！”
“往後，是不是還敢去搶百姓的糧？”
“捆上！”
“跟俘虜一塊帶回去！”
四周新兵站的更直，再沒人敢碰地上銀幣，書辦彎腰撿起銀錢，記進繳獲冊裡
農夫們圍到糧車邊，老農摸著糧袋，掌心全是泥，他抬頭望著皮埃爾，喉嚨堵了半晌才擠出話來
“軍爺……”
“這糧，真還俺們？”
皮埃爾收刀入鞘，望著那三車精麥
“糧本就是你們的，誰搶走，俺也去拿回來。”
“往後有事，去城防營報。”
老農拉著老伴跪下，皮埃爾伸手去扶，老農卻抱住糧袋不肯起，淚水順著臉上溝壑往下淌
“俺也去過了半輩子苦日子，頭回有人替俺們把糧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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