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統跨坐在牛魔王寬闊的背脊上,兩顆生核桃在厚實的掌心捏的嘎嘎作響,十二冊沿海駐軍名冊被他隨手抓起,往前方那張繳獲的黃花梨木大案上一拋。
厚重的羊皮本砸在桌面上騰起一小片灰塵,緊接著那捲標註著地中海全幅地形的海圖,被大號斬馬刀的刀鞘隨意挑開,平攤在桌案正中。
“大印蓋了,字兒也簽了。”
範統把斬馬刀橫擱在腿前,咧著嘴笑開,看著那海圖一陣輕鬆。
“從今兒起,這片紅毛鬼的地界就全盤交給你老徐打理了,可算是甩乾淨了,這他娘磨人的文書差事。”
一身大明玄鐵山文甲,徐輝祖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過來,那十二本名冊被他逐一翻開,大明硃紅官印端端正正壓在每一頁的抬頭處,透著威嚴。
徐輝祖指節敲了敲海圖上的城池標點。
“大明歐羅巴布政使司今兒算正式掛牌立規矩了,往後這裡就是咱大明的疆土,全按大明律法辦差,那些個賦稅啊軍役商路什麼的,一釐一毫都的重新理清。”
果仁被丟進嘴裡大嚼著,範統吐出一塊核桃殼。
“你辦事,老子放心,哪個不長眼的要是敢在這地面上瞎折騰,你招呼一聲,饕餮衛的弟兄去教他們好好做人。”
鐵錘砸擊精鋼鐵砧的動靜連綿不絕,在臨時搭起的青布帳篷下,姚廣孝坐在一張長條木案後,手中那串黑木念珠有條不紊的撥動著,五名隨軍書辦分列兩側,飽蘸濃墨的毛筆在紙上游走,將長長一串外夷名字和按下的紅手印逐一錄入黃冊。
“這三萬多教廷私兵和外籍僱傭兵,身板養的還挺壯實。”
姚廣孝在名冊末尾畫下一個顯眼的硃紅圓圈,慢條斯理的放穩毛筆。
“白給他們吃飯食可不行,還的幹活。”
提著長柄狼牙刺槍,張英走到木案前抱拳行禮。
“大師,全卸了甲冑兵器了,這三萬人,這會兒全關在西邊的石頭圈裡呢,後續咋整?”
“悉數打入工籍。”
撥過一顆念珠,姚廣孝語氣四平八穩。
“去發配大鐵錘跟開山石碾,十人一組用熟鐵鏈鎖死,全部編入修路營,哪個敢跑,同組九人連坐全砍了,要是敢磨洋工,那全百戶的當日口糧都別要了。”
張英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不遠處的俘虜營裡一片鬧騰,一名穿著破爛騎士罩袍的紅髮壯漢撞在木柵欄上,操著極快的語速大吼著,旁邊的通譯立刻湊近翻譯。
“他說啥他是受封貴族,有贖買權啥的,讓咱大明軍不能把他們當奴隸使喚。”
提著刺槍大步走過去,張英壓根沒搭話,槍桿直接橫掃而出,直奔那紅髮壯漢的膝彎。
骨頭斷裂聲極其清脆,紅髮壯漢撲倒在地,捂著腿滿地打滾。
軍靴底死死踩住對方的脊背,張英冷眼看著通譯偏了偏頭。
“告訴他,在大明軍旗底下,他就剩一個身份,那就是會喘氣的墊路石頭,去,給他套上那副最重的生鐵枷鎖。”
看著這邊,姚廣孝端起粗瓷茶盞撇去浮沫。
“拉去深山開採花崗岩最合適不過了,這等人,首月勞役配額再給他加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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