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兵推著鐵車砸進山門的時候，你們寨子裡的婦孺，能藏進這幾根原木圍起來的窩棚裡去躲雷火嗎？”
朱權把身子靠向背後的木柱。
“南邊種田的至少壘得出石頭圍牆，你們手裡除了一把骨弓和空肚子，還有什麼能拿出來頂事，光靠嘴硬可填不平鐵炮砸出來的深坑，身上的皮肉也擋不住鉛丸亂飛。”
通譯硬著頭皮把話用土語轉過去，火塘周圍的人全閉了嘴，只剩松油在火堆裡嗤嗤作響。
“南邊隔著寬水與大爛泥灘，往南趟路難走的很，派出的人十個裡頭未必能爬回來兩個。”
一直悶著頭沒吭聲的塞內卡酋長，這時總算開了口。
“挑十個好手去趟道，讓最懂南邊水道的老獵戶在前頭引路，奧奈達人多備些過路的硬皮子和風乾肉，誰也不會把身家全押在一趟路上。”
改口改的飛快，朱權單手按住膝蓋。
“就算探子摸到了城牆根，南方的大寨憑什麼聽你這個外鄉來的人擺佈？”
狼頭木杖在青石板上重重頓了兩下，氏族母親瑪雅抬眼看過來。
反手將掛在腰間的綠松石短刀解下來，朱權把精鋼刀身朝火堆正中推過去，刀口在火光下反著亮色。
“他們不想見大明朝的王爺，但沒人能拒絕這等剁鐵如泥的好傢伙，先把刀亮出來探路，等訊息摸透了，再拿鐵器和換糧的商路把他們的戰兵拉上船。”
朱權盯著瑪雅那雙混濁的老眼，話吐的斬釘截鐵。
各寨的頭領互相拿眼角打量，最終由瑪雅頜首應承下來，事情算是敲定了大半。
但這幫深山老林裡成精的番人，手底下依舊扣著提防。
“趟路的探子可以挑給你，但五族同盟結下的誓言只管守這片北面老林，南下的腳伕只撥三十個護衛，乾糧也只有兩個月的嚼頭。”
瑪雅收回木杖，把規矩壓的極死。
半句廢話沒多扯，朱權全盤接了下來。
名單交到周成手裡，他催著這心腹去清點最耐熬的親隨，待到長屋裡的人走的大差不差，周成被他一把扯進陰暗的房柱後頭。
“帶上幾個不吭聲的親兵，運來的三箱金砂全埋進最裡頭那間長屋的土坑底下，土給老子夯平，再調兩個嘴嚴的，順著東北大湖那道水系悄悄踩出一條退路來，要快，別叫這幫番人看出破綻。”
咬碎了字音，朱權的話聲直接融進冷風裡。
“王爺，咱們這不是剛拉上同盟嗎，怎麼還要往外蹚路……”
喉嚨發緊，周成低聲問了一句。
“照著辦就是，哪那麼多廢話。”
手掌在周成肩甲上重重按了按，朱權沒多解釋半句，撩簾子重新踱回火光裡，自己的性命，他絕不可能交在別人手裡。
帶上硬刀和零碎皮張，十名王府親隨合著二十名莫霍克老獵手在次日大清早動了身，順著晨間的溼霧悄悄摸出營門，往南面林子裡鑽去。
靠在長屋門樁子上，朱權目送那行背影隱進灌木叢，心裡默算著日子。
還沒等走遠多久，一個在湖邊放哨的奧奈達哨探跌跌撞撞奔回寨子，滾進泥地裡連氣都倒不上來，右手裡抓著半截折斷的木箭，高高朝天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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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稀點半沒看，灰發的磨頭箭石燧，箭短的來出削木樺用裡子林常尋是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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